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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魔传-第145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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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韩二人在树上躲了一阵,下方众人找了一阵,也抬头看过,却不曾看见二人,又低头去找寻去了。有人走到那矮树丛边,想猫了腰钻进去,却是犹豫再三又止住了,道:“天哪!这全是刺。谁会进去?连猫都钻不进去。”转而又走开了。韩一鸣看他走开了,心想看一看下方那是什么树,莫非是荆棘,那样多的刺。正看着,忽然发现那刺丛之中,似有什么伏着。大吃一惊,看了看下方无人注意,伸出头来,对着那刺丛细看。

      那刺丛也长有绿叶,但却是尖刺丛生,那人不说刺,韩一鸣还未看见刺。这时细看,叶隙之间,全是密密麻麻的长刺,自叶隙之中探出来。并且那刺并不细小,看来也是长了有年头了。但他却明明看到下方却似有人影。韩一鸣站得高,明明看到那刺丛之中似伏得有人,但下方诸人却是看不清。这片刺丛说大不算大,却也不算小了,有六七尺见方的一片,长得长刺尖利,且不论怎样看,都是多年的刺丛了,若是不韩一鸣自上方看到其中有人影,怎样也想不到其中还能藏得有人?

      也真是佩服这人是如何钻进去的,这样长的刺丛,全是尖刺,挨近了都是皮开肉烂的。他们居然钻进去了,当真令人佩服。韩一鸣不禁心道:“这其中是的是我灵山的师兄么?怎地会躲进去的?若不是我灵山的师兄,又会是什么人呢?”抬头看向沈若复,他也自藏身处伸长了脖颈,两眼盯着那刺丛,想来他也看到了,不须自己再示意了!不论是什么人,只要是平波道人着人追赶的,就定然不是坏人,韩一鸣看了沈若复一眼,沈若复微微摇了摇头,将身子轻轻靠回去些,藏得更密了。韩一鸣心想:“也罢,等他们搜不着,走了再说。这个时节吵起来,下方的若是师兄师姐,会来相助,若不是师兄师姐,也未必相助。还是有充足把握再说。”

      下方众人找了一阵,也抬头向上看过,韩一鸣与沈若复藏得甚密,不显露出来。他们也并未十分留想,想来是想着有那什么枯叶道长和无灵前辈看守,若是有动静他们早叫出声来了,因此也并不仔细,不过看了看便低头细找去了。又找了一阵,只听有人道:“走罢,这里都快被翻过来了,哪里有这几个人的影子!无非又白废力气罢了!”

      有人道:“说实在的,我是跟在后面了,你们在前方的到底看清楚明白了没?是否是钻进这片树林来了?真是钻进来了,咱们这样找,也好比拿蓖子蓖头发了,还蓖不出来?别是你们看错了罢?”有人道:“他们素来狡猾,咱们得多加小心才是。别是个声东击西。咱们这里等着,人家倒跑得无影无踪了,无非丢个什么法术给我们,害我们扑蝴蝶罢了。”一时下方众人都有些失了兴致了,有人道:“又是一趟白出力气。”有人小声道:“好处没捞上,倒饶上了许多精力,果真是没奈何。还不如早些回去呢。我虽是单独一人修行,可总有些俗务缠身。在这里耗费了不少时日了。”有人道:“不找了,谁要找谁找去。”

      宋出群此时不再有先前那得意之色了,挨个央告道:“各位前辈,各位前辈。咱们都到这一步了,还请……”他话未说完,已有人笑道:“谁跟你是咱们?你没仔细照一照么?你也配跟我们称咱们?你也只跟我们称咱们。你又是个什么东西了?居然就跟我们称起咱们来了!也不怕闪了你的嘴!”宋出群道:“是,是我说错了,请各位前辈再找找,再找找看。”众人都道:“你自己找吧,年轻轻的,别怕闪了腿。我们可要走了。”

      七五九、帮忙

      韩一鸣听到这里心中一喜,看来平波道人网罗来这些人,已有了散去之意。我看书^斋这便好,只要他们散去了,平波也不就那么能兴风作浪了。这许多都不曾怕他,难不成这些人散了,还害怕他么?只要这些人散了,平波门下那些,谁怕?

      宋出群这里苦苦挽留,却哪里留得住,宋出群本来便不讨好众人,这时失了人心,也属寻常事。片刻之后,这些人都纷纷离去了,连带宋出群也离开了。想来他是不敢单独留在此间,生怕躲藏之人寻他的事端。韩一鸣犹自宁神静心,四周看了一回,再三确认他们果真离去了,才自树上下来。他这里一动身,沈若复也自树上下来了。二人看了看四周,正要说话,忽然听那刺丛中有人道:“二位师弟,是我们呀!”

      随着这话说完,那刺丛整个翻了过来,如一层毯一般,自下方走出一个人来。这人也是身形微胖,年纪也不轻了,韩一鸣愣了一愣,这不是冯玉藻师兄么?沈若复在一旁道:“冯师兄。是冯师兄!”冯玉藻道:“唉,我还怕追不上你们了。这里这里,还有两位师弟和一位师妹,两位师弟都受了伤,我们一路与他们打过来。偏生我向来不谙争斗,又打不过他们。师弟一受伤,全仗苗师妹一人撑着,带着逃命。多亏苗师妹厉害,不然我们都要落在他们手中了。怎样,丁五师弟呢?你们可见着他?”

      韩一鸣道:“掌门师兄倒还好!我便是与掌门师兄一路的。我^看书^斋还有几位师兄师姐与咱们汇合了,他们与掌门师兄一路呢。我和沈师兄便来,嗯,受伤的师兄没事罢?”沈若复已扶了二位师兄出来,其中一位正是在灵山山梁之上书写“龙”字的付师兄,另一位师兄也是面熟。只是二人面色都极差,青白黄瘦,身形也不似从前那般挺拔了。片刻之后,还有一位师姐也闪了出来,正是苗师姐。这几位师兄师姐都已是寻常衣裳,避人耳目了。冯玉藻道:“咱们有多少位师兄弟逃出来?”韩一鸣道:“到了这时,我只见了十三人,加上灵心与罗姑,不过十五人。再多的,我没还没见着。”

      冯玉藻看了一看左右:“要不咱们先走开,虽说这个时节咱们是汇合一处了,但这里二位师兄受了伤,宜早些离开是非之地。”韩一鸣与沈若复连忙去搀了两位受伤的师兄,一同离去。这回出这树林倒不须担忧了,那宋出群无法网罗住那许多人,看着人人散去,他便是正在外面,看见这里诸人出去,也是束手无策的。难不成这里几个人,还怕了他不成?

      出得林子来,才见那个集市早已散市了,罗姑也不见踪影。沈若复道:“二位师兄伤在了哪里?该寻个厉害的郎中看一看的。”苗师姐道:“付师兄被后面追来之人用法术伤了胸前,涂师兄是被伤了后背。法术所伤岂是寻常郎中所能治的?因此我们一路上也没能治好。再者他们时而追得缓些,我们还能歇,追得急了,连喘气的机会都没了。哪里有时机去寻觅良医呢?就连刚才我们明明知晓你们已近在咫尺,却是不能叫你们。你的那个引路符还真的很厉害,我们便是看到引路符才追过来的。”沈若复道:“谢师兄!找到谢师兄便可。”

      原来他还不知谢子敏已不在世间了,韩一鸣道:“谢师兄,谢师兄已不在世间了。不过,倒是可以去找寻那个杜超,请他相助,把二位师兄的伤医治好。”沈若复闻言一愣,半晌才道:“谢师兄,谢师兄不在了?”韩一鸣道:“是。”沈若复道:“那杜超可能治这法术所致的伤?他会否……”韩一鸣道:“倒也还好。青竹标的伤便是他给治的。虽说没有手到病除,但青竹标是腿断了,经他之手,只须在床上躺七天便是,可见他的修为也不错了。至于师兄你的担心,我也明白。他算是平波门下最为令我们惊异的一名了。是非清楚,心地也算刚正,只是其貌不扬罢了,说起他师门的所为来,他倒也是满脸羞愧。在平波门下中,我可不曾见别人如他这样羞愧过。他也不曾向平波说起见过我们,平波不是一直不曾追在我们之后么?不过或许他也不曾回他派中去,无暇说起。但我却还是想请他出手相援,好歹也将二位师兄的伤治好。这样长久拖延下去,于二位师兄绝无好处。”

      沈若复道:“说起他来,我仔细想了想,他当初跟了谢师兄去,似乎便是要脱离平波这老杂毛的。好,师弟,那便去寻他来助我们一臂之力。只是,咱们到何处去寻他呢?”他口里这样说着,眼睛却向韩一鸣看来,韩一鸣知他知晓自己能找到杜超,便道:“这个不须担心,我去找。只是现下要寻个下处,安顿二位师兄歇下才是。”其时,那涂、罗二师兄面色已很是灰败,想来受伤的时日已不短了。沈若复道:“那,咱们快去寻个下处罢。”

      冯玉藻道:“下处么,倒不必去找,只要离了这里,我们在哪里都可以下。这里实则也不错。只不过我担心他们返回来寻找,只要换个地方,就有个下处了。倒不是一定要到哪里去投宿的。”韩一鸣道:“好,咱们往前走些时候,然后在个僻静之处,就歇下来。我便去寻杜超罢。”沈若复道:“小师弟,咱们这样,这时你陪师兄他们寻个下处。我去把罗姑找来,我来之后,你再去那杜超罢。只不过,你如何去寻呢?”韩一鸣道:“谢师兄不在了,我很难找到杜超师兄。元慧掌门愿意帮我三个忙,我这就去求他帮我第一个忙。”沈若复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片刻后道:“嗯,只得如此,能找到杜超师兄也是好的。

      九六零、门帘

      他说去便去了,韩一鸣搀了罗师兄,冯玉藻搀了涂师兄一同向前走去。我看*书斋走了不远,已见前方有个村落。本来集市便是在几个村落中最为平坦之处,便于几个村落的行走买卖。韩一鸣看了看四周,道:“冯师兄,咱们要进村子里去投宿么?还是要越过去寻无人之处?”冯玉藻道:“不必进村,更不必越过去。就在这个村子边,我来营建一个歇宿之地。一来咱们挨村子近,有个什么急要的物件,可去讨来。二来,这里有人家,便是有人追来了,只要看不到咱们,在村中问不到踪迹,便不会在此地逗留的。”

      这时天色已是下午了,冯玉藻道:“二位师弟,你们一人站在一边,看来对方的背后来路,我要营建个歇宿之地了。”韩一鸣道:“我来曾记得有这个一个口诀,叫视而不见,咱们一同念了,岂不是没人看得见。”冯玉藻道:“我倒不是防人看见咱们,我是怕我施法吓着别人。”韩一鸣猛然想起一件事来,道:“师兄,我有个好物件。”说着,将背上的鸣渊宝剑解了下来,道:“包着宝剑的这块布,原来也是灵山的。后来机缘巧合,又回到了我的手中,我是见过如何用它的,但我不知我能否用好。不过试上一试,若是成了,师兄也不用施**术,只须施个小法术,将它遮住了,咱们便有藏身之处了。”

      冯玉藻道:“好。你来。.”韩一鸣将那块布自鸣渊宝剑上解了下来,看了看离村口最近的那家人家一面土墙,便近到土墙面前,折了两根细细的树枝,将白布两个角用树枝钉在了墙上,那白布便挂在了土墙上。挂上之后,犹豫片刻,伸手一揭,那白布之下,霍然出现了一扇门!

      原来韩一鸣想起与沈若复、陆敬新一同遇上金蛟,她便将这片白布当门帘挂在了墙上,伸手揭起来可以进走进去。但不知自己可能有这个本事,因此有些犹豫。及此一揭开门帘,看到下方的门,心便落了地。道:“果真是如此。我先进去看看。”走入门内,只见门帘内居然是一间土屋,有床有桌有椅,不过是简陋些。连忙出来招呼四人进屋。

      四人进入屋来,都十分惊异,道:“还有这样的好处。”将二位受伤的师兄搀了在床上躺下,冯玉藻走出门外,韩一鸣也连忙跟了出来,只见冯玉藻自怀内摸出一粒种籽来,在那布帘下方一放,口中念了两句。那粒种籽已钻入土中,不多时,白布四周都生长出碧绿的爬山虎来,生长极快,将大半面墙都遮住了。韩一鸣道:“冯师兄,你的法术与紫裳前辈的法术很相似呀!”冯玉藻道:“我当年的确与紫裳前辈学过些莳花弄草,后来是跟随白樱师叔学的。师弟,我从前是个农人,因此对这些很是喜爱。”二人站在一边说了几句话,远远的见沈若复引了罗姑和阿土过来。

      沈若复来到,韩一鸣道:“二位师兄,罗姑,你们在此等我,我去寻那杜超杜师兄。”沈若复道:“等一等,你果真要去找元慧么?”边说边伸手将背上自己的宝剑解下来,递与他道:“你拿我的剑去。我的剑也是灵山百剑之一,你能驱策灵山百剑之首,想来它也能供你驱策。你的宝剑太过招摇,你留在这里,灵光不泄出去,也少惹些麻烦。”韩一鸣一想不错,接过他的剑来,将鸣渊宝剑递给他道:“多谢,我用师兄的宝剑也好。元慧掌门说了会帮我,必定会帮,现下哪还有什么事比救师兄们的性命更紧要的?”冯玉藻道:“师弟,你只管去,不必担心我们,我们在那屋内还可以看到屋外来人。他们寻不到我们的。”

      韩一鸣哪里会不放心,鸣渊宝剑那样的灵力都能被这白布遮得密不透风,藏几个人简直是不算什么事了,道:“好,我回来之时,会看着没人时再走近来。”说毕,御使沈若复的罡锐宝剑,向着尘溪山御风而去。果真如沈若复所言,他的宝剑韩一鸣用起来也很是得心应手,只是没有韩一鸣的宝剑快些。但也不慢多少,比他的蹑空法总快了许多。

      尘溪山不久便飞到了,他将元慧给他的隐身和符拿出来,佩在身上,径直向内走去,果真往来对他视而不见,韩一鸣径直走入去,直到里面看见元慧正与他同门师兄弟在一处。韩一鸣才收住脚步,站在一边等了一阵,元慧与他同门师兄弟说了几句话,他们走开。元慧看了看左右无人,对韩一鸣看了一眼,径直走入自己屋内去。

      韩一鸣跟在他身后进了屋内,元慧关上门,道:“韩师弟来了!”韩一鸣收了隐身符道:“是,元慧掌门。我有一事前来请你相助。”元慧微微一笑,点了点头,韩一鸣道:“我要找平波门下的杜超杜师兄。”元慧道:“嗯,这位师兄现下我还真的知晓他在哪儿,我指路你去。不过要小心些。”韩一鸣大吃一惊,面上却不露出来,元慧道:“我正好听说他与他同门师兄弟不巧遇上了,他同门师兄弟正要带他去见平波道长呢。”韩一鸣愣了一愣:“不巧遇上了?”元慧道:“他们在离此不远的平安镇旁。韩师弟,你且去罢,到时我看是否还可以顺带帮你个小忙。这个是我顺手帮的,不计在三次相助之内,因此我只算帮了你一回。”韩一鸣道了谢转身出来。他与元慧已有交易约定,便不必过于讲情面了。

      离开尘溪山飞了不久,天空中已满是余晖,沈若复的罡锐宝剑向下一沉,落在了地上。韩一鸣四处看了看,这里却是一片荒山,不见人迹,但印记是不会错的。于是收了罡锐宝剑,四处张望。看了一阵,隐约听到前方有声息,韩一鸣慢慢挨近几步,却有两个人在说话,离得远了,有些听不分明。

      七六一、天壤之别

      韩一鸣也不挨近去,宁神静气,侧耳倾听,片刻之后只听一人说道:“宋师弟,这是万万不可的。我看^书^斋我看你也是一片忠心为了,才让把这宝剑给你拿上几天,你倒来唆使我去替你要这宝剑,可不是太过了些?心中有数,若真想给你,不必我说也会给你。不想给你,我说了也没用。依我说,你便拿着好好使上几天罢了。没那个福气,可不要勉强。”

      这个声音韩一鸣真是过耳不忘的,正是钱若华。只听另一个人道:“师兄,那这样好不好,你把宋师兄算成是我的,让我把他送到面前去。好歹也算是交个差,说不定就真把这剑赏给我了。”这个声音,也是令人切齿痛恨的,乃是宋出群。钱若华道:“你倒想得好,一口吃个白菜心。宋师兄是我带着几位师兄师弟拿住的,我想让你与,只怕师兄弟们也不肯。你自己跟着的可是好些前辈的,并且灵山那几个的下落,是告诉你的。你自己跟丢了,还让各位前辈都不快而去,知道了,定然不会轻饶你的。我可不敢揽这事。”

      杜超落入他们手中了么?韩一鸣四处一打量,自己所在之处乃是一个山坡,上下左右放眼望去,再无一人。但这声音却听得这样分明,他们想必就在左近,韩一鸣慢慢走上山坡去,忽然矮下了身子。这边山坡不见人影,而山坡的另一面,却横七竖八坐着不少平波门下,韩一鸣只匆匆一瞥,也看到十多人。连忙蹑手蹑脚走下山坡来,找了一个可藏身之处藏起来,继续听他们说话。

      只听那钱若华道:“这事不能如此,你想要好处,我还想要呢。你也知杜师弟不听的招唤回来,很是生气。就算要罚他,也是的事。你怎能说出这样的话来?打他一顿为出气?他好歹也是你师兄!你要打他,可打得?再者,要做的事,你抢来做了,到时怪罪的,还不是你。师弟,我劝你不要胡思乱想了,凡事都看的意思罢。至于时机,师兄也不是没有给你。你自己么?怪得谁来?还是好生回去给赔话,或许真不计较了呢。”那杜超果真没有随着平波作恶,韩一鸣不禁佩服谢师兄的眼力,真是慧眼如炬。不过这杜超也算是出污泥而不染了,当真是条汉子。

      那边厢乱了一阵,只听有人道:“钱师弟,咱们还是寻个地方过夜罢。咱们追了这些时候,也没能好好歇息过,还是寻个好下处,大家也好好歇息歇息才是。”钱若华道:“师兄认为这里不好么?”另一人道:“不是不好,咱们在荒郊野外,也过了不少日子了。现下灵山的是追不到了,不如好好歇歇,也整饬整饬,才好回去交待呀!”又有一人道:“唉,说起来不知是该怪他们太狡猾了,还是该怪咱们宋师弟太愚笨?咱们是在蛛丝蚂迹里找寻,宋师弟可是有了确切踪迹才追过去的。结果还给追丢了。师弟,早知这样,你让我们来追呀,只怕还不会追丢的。”

      宋出群不出声,只听钱若华道:“好了,师兄们都不要再说宋师弟了。宋师弟何尝想放跑他们呢?只不过师弟跟着的是各位前辈,说起来嘛,有好也有坏。各位前辈呢,师弟是不能指使的,不似咱们,同心同意。他们自各为阵多年了,一时之间有个小辈来约束他们,心中自然是有些不开心的。因此难免会出差错的。别说是宋师弟了,便是换了咱们这里任一位师兄弟,只怕都是这样,那些前辈,从来独来独往,猛然间聚在了一起,只怕彼此间还互不服气,心中不快呢。就不要说他了。”这倒也说得是理,韩一鸣是听到那些人如何用言语挤兑宋出群的,想来都是些刁钻古怪之辈,如何会听一个小辈的指使?这些人到了平波面前,平波也是要动之心利,好言相向的。岂会将宋出群这样一个真放在眼里。

      只听宋出群道:“是呀,钱师兄,当时你为何不劝我一劝呢?问咱们谁愿跟着前辈们同去,你们都不出声,但为何你们也不劝劝我呢?”钱若华道:“师弟,去可是你自己说要去的。我们如何劝得?何况当着诸位长辈的面呢!有些话说出来,可是连心里也不开心的。难不成咱们会坏的好事?”宋出群道:“可就让我吃这样大的亏。”有人道:“宋师弟,你省省事罢。你吃这样的大亏!你到底吃了多大的亏?为师门吃点亏你都不肯么?哼,别让我们看你不上了。你是的,为师门吃点亏计较成这样。说起来,你还真不如那姓韩的小子!我倒不是长他人志气,说实话,他要投到我们派里来,定然是十分欢喜的。你看他灵山都倒了,他也没说什么,不过也太固执了,脾气太臭。灵山有什么好!这样死心眼!灵山还是他斩碎的。于灵山来说,他是罪不可逃。但我还有些佩服。同是叫声师弟,你与他,真是天壤之别!唉!”

      韩一鸣倒是初次听别人这样说起自己,不过听他们的言语,都是些心思活动之人,平波门人都有些心思浮动,想必遇上什么意外,就会生出后退之意来。宋出群在那边十分不快:“师兄,难不成我在你们眼中,便是如此不堪么?那姓韩的小子再好,不是咱们的同门罢,与咱们总不是一条心罢,这样的人,再好又有什么用。难不成他真能为做什么?可我,却是真愿意为做事的。就是要了我的性命,我也没二话的!我这样做了,师兄们还那样看我,让我如何开心呢?”

      韩一鸣听他们又说了几句,有人离去,想是去寻下处了。韩一鸣看看天色已有些晚了,肚中也饿了,伸手一摸,却是没带干粮。等了一会儿,只听有人道:“钱师弟,你去劝劝杜师弟罢,他不肯吃东西。”

      七六二、罪过

      韩一鸣宁神细听,一阵脚步声后,钱若华的声音道:“杜师弟,你好歹吃点东西罢。.咱们走了两天了,你一点东西都不吃,是怎么回事呢?”过得片刻只听那杜超道:“钱师弟,你不必理我,我不饿。”钱若华道:“我知晓师兄是怕怪罪,毕竟离开师门这样大的事,居然是私下里解决的。我们也担当了不少骂的。不过师兄只管放心,不论如何,你也是咱们的同门,不会因此责怪到哪一步的。到底你也没入灵山门下不是?

      过得一阵杜超的声音道:“钱师兄,你,你不要这样说。我还是的,责怪我,我也没什么可说的。毕竟是我不对在先,我是,我是觉得,谢师兄对我是极好的,可,他老人家那样,谢师兄好歹还救过咱们师兄的命呀!灵山的师兄弟要真不理他死活,师兄就是我杀的。我也不便说他人家怎样,我真的愧对谢师兄及灵山的师弟们!”韩一鸣听言语,心中也是颇为感慨,他到底是有是非观念的,与钱若华等,果真不同。只听钱若华道:“杜超,你这样的想法,可要千万打灭。凡事有因必有果,若不是灵山从前作恶多端,哪会有今天的灭顶之灾呢!再者他们居然敢私藏灵物,即使不找上门去,尊者也放他们不过的。找上门去,就可以称之为替天行道了。尊者怎会放过他们?你可少跟他们牵扯关系,千万不要说这样的话了。.你是我的师弟,又是极晓事的一个,可不要糊涂。”

      那杜超不言语了,钱若华停了一停,压低了声音道:“师兄,你没有遇上灵山的罢?”那杜超一口否认:“我只与谢师兄在一起过,灵山别的师兄弟,我一概不曾见过。你们找到我时,我不是正与别人治病么?你可看见我身边有灵山的师兄弟了?”钱若华道:“倒是不曾见,不过白问一句。你私自跟着那谢师兄去了,已然雷霆震怒,你再与他们有个什么来往,要怎样处罚你,可就说不定了。你不知晓,咱们的方若愚师兄,现已在派内闭门思过了!三年呀,面壁思过三年呀!”杜超道:“啊?三年?方师兄做错了什么事么?怎要闭门思过三年?”

      钱若华道:“他便是回护灵山,因此很不开心,让他闭门思过。他也真是邪迷心窍了,三番五次去跪求不要追灵山,自然很不开心。他之前便没跟咱们一同去灵山。我一直劝他,他便是这样固执,不肯跟我们一同去灵山。并且跪到门外,请也……你说这事闹成这样,不震怒么?那时来了许多独自修行的前辈了,他去跪在门外,岂不让为难?那时许多前辈在,也不愿当着前辈的面大动肝火,就没带他去。后来他再去请不要追灵山的,还能忍住那口气么?结果当然是更加不开心了。后来就罚他去面壁思过三年了。”杜超“哦”了一声,道:“是么?这也是罪过么?”

      钱若华道:“怎不是呢?且不说他这样已是对不忠不义了,只说要做什么,岂是咱们劝得住的?你又不是不知晓。杜师弟,你是个明白人,有的事,不必我细说。只要你不护着灵山,是不会生你的气的。好歹你也没有入灵山门下,你跟那姓谢的,不过是结伴一同修行了些时候。到时要是怪罪你,我也会为你进言的。只要你心中不糊涂便好。你可千万不能糊涂呀!”那杜超叹了口气,不再言语。钱若华道:“师弟,你好歹吃些干粮,等去寻下处的师兄弟们回来了,咱们过去,你好好歇一个晚上,明天再想这些事,也不迟呀!”

      过得一阵,只听那边道:“回来了,看,他们回来了。”一时纷杂起来,韩一鸣听了一阵,他们寻了一个下处,要在那里歇息歇息才回派内去。韩一鸣悄悄爬上山头,看着他们向东飞去,也悄悄跟在后面,远远跟着,飞了一阵,看他们落下来,也赶紧落下来,藏身好了,过得一阵,见没什么动静,才闪身出来,前方已没了平波门人的身影。但更前方的暮霭之中,已有了一个隐约可见的村镇,这倒是一个看上去极为齐整的去处,韩一鸣再三探看四周,不见人影,才整了整衣裳,向那个村镇走去。

      这村镇虽不大,路上铺了石板,两边房屋也十分齐整,还有几家客栈酒肆。韩一鸣先寻了个没什么人的小店,胡乱吃了个饱,看看天色黑透了,摸出门来,想要去找寻平波门下住在何处。先在两家客栈外面看了看,里面都有人,又不便进去贸然问起,正想绕到后墙处去,忽然听人有道:“你们这些懒鬼,真是懒骨头懒到家了。来了客人都不好好招呼,害得一笔到手生意,又飞了不是?!”韩一鸣循声一望,乃是一家小店栈里传出来的声音。心中一动,走进那客栈里去。

      骂人的人站在柜台内,衣着干净,看似个掌柜。他虽在骂人,但见韩一鸣进来,便止住了骂,过来招呼。韩一鸣道:“掌柜的,你家里客人不多罢?”掌柜正有些上火,听他这样一说,满心不快,韩一鸣接着道:“我可要找个清静的下处,人太多了,吵闹得不堪!”那掌柜的道:“那客官可找对方了,咱们这家店小,容不下许多人。今日就只住了四位客人,连上客官你,就是五位。再清静不过了。”韩一鸣道:“果真么?我先去了一家,住客太多,吵得不堪。”那掌柜道:“当真我这里是再清静不过了。”又骂小二:“真没眼色,不去收拾客房也罢了,还不给客官沏茶来?”

      七六三、防备

      他倒是厉害,一句话骂完,转过来又问韩一鸣道:“客官可要用些晚饭?”韩一鸣道:“不必了,我已用过了。我看书^斋只要房舍清静便可。要是住一会儿吵闹起来,我可是立时便要走的,也不付帐。”那掌柜的道:“唉,我便是想吵闹也吵闹不起来呀!我这里小些,今天来了好大一票人。十来二十人,按理说我这小店也不是住不下。哪家开客栈的不备个十间八间房的?偏人家嫌小,到那边桃源客栈去了。喏,您瞧一瞧,这会儿还忙着呢。”韩一鸣一想,十多人,可不就是平波道人的门人么?也不言语,只记着桃源客栈四字,道:“是了,我便是桃源客栈过来的,本来住得好好的,一来这许多人嘈吵得不堪,我好清静。你安排我住个最僻静的屋子罢,结帐的时候,一定多给你些。”

      过得片刻,小二将他送入后院最里面一间屋去,果真是僻静得没有声息。韩一鸣躺在床上歇了一会儿,听着外面声响越来越小,直到再没有声息了,悄悄开门出来,看看院内无人,再侧耳听到院内已有呼噜声,知这院内的住客已睡了,将罡锐宝剑取来缚在背上,默念蹑空口诀,悄悄逾出墙来,转到前面街上,看着客栈而来。那桃源客栈本不小,韩一鸣一寻便寻到了,看看客栈大堂还灯明火亮,索性走到街尾,直转到后方去了。

      后墙倒十分僻静,韩一鸣掂量着大约走到那桃源客栈的后墙了,看看左右无人,悄悄贴近墙根,仔细听了一听,果真面前声息多多,猜想是住客太多,以后致于太过嘈吵之故,便站在不易为人察觉处,细细听里面的声息。我看&书 斋里面一直都极是热闹,亏了韩一鸣耐性不错,直等到其中声音低下去了,才潜入其中去。这回他多了个心眼,进去之前先在心中默念“视而不见”,他曾用这过这个法术,似也有效,因此用上一回。宁可信其有用,总比不用的好。

      他悄悄逾墙而入,便在一个小小院落中,闪在暗处,已隔窗看到确实有平波道人门人在其中歇宿。他倒不是看见了人,但是看见他们的木剑,都灵光闪烁。他与平波门人相识不是一天两天,见的次数也不少了,看见他们的木剑自然认得出来了。先小心翼翼停在暗外,过得一阵,不见那桃木剑变化,这才自藏身处出来,走到窗边,向其中窥视。这个院子中只有两间屋内有桃木剑,另几间屋内,住的不是平波门人,韩一鸣只挑那有灵光之处看去,看不到那杜超身影,转身过来,四处去寻找。

      这院子出来,旁边还两个院子,其中有一个院中,晾着几件家常衣衫,还未走近,已嗅到一股油烟味,想来是掌柜自家住处与厨房,便不进去。转而到另一个院内来。这院内种着两株扶桑花,看上去极是清爽,且这个院比先前那个院子齐整得多了,连楼下楼下,差不多有七、八间屋子,韩一鸣粗粗一看,便见窗口门缝都微微有灵光溢出来,想必这里住的,便都是天花道人的了。韩一鸣正想一间间去探查,忽然听到有人轻轻叹了口气。这一声叹息,叹得极轻,若不是他凝神细听,险些听不到。

      只听有人道:“杜师弟,你是在叹气么?”声音却是钱若华的。杜超的声音道:“哦,不是。我只是翻身的时候,嗯,压痛了手臂,出声惊动师兄了。”韩一鸣一听便知他是以言语前来掩饰,只是钱若华太过狡猾,不知可遮掩得过去?钱若华的声音道:“我还当是师弟叹气了呢!想来也我听错了。咱们同门一脉,回那儿去,你也不至于要叹气罢!”杜超道:“那是当然。我也很想念他老人家了。”韩一鸣却总觉他有些言不由衷,他若真没这言不由衷,想必钱若华也不会与他同住一屋了,他到底是怕这师弟跑了。

      二人又都不言语了,韩一鸣循声走到那屋外,在门外站了一阵,不听说话声响,只听轻微的鼻息声,不知是谁睡了,想要进去,却是怕惊动了他们。他在门前站了一阵,忽然听身后门一响,隔壁屋子的屋门开了,一个人走了出来。韩一鸣惊出一身冷汗来,转回身来,他全神贯注想着要如何才能接近那杜超,却不防这里有人开了门,那人一开门便走了出来,睡眼惺松,与他走了面对面。韩一鸣正要御剑防卫,却见那人摇摇晃晃对着自己走过来,口中不知嘟囔着什么,对自己却视而不见,瞬眼已要撞在一起。韩一鸣连忙向一旁闪开,那人对他看了一眼,道:“谁?”

      韩一鸣沉住气息,只要他再出一声便要唤罡锐宝剑出来,但那人却只对他看了一眼道:“哦,眼花了,原来此没有人。”他摇摇晃晃走到一边去了,不知是去方便还是去做什么,只听他口中含糊不清,自韩一鸣身边过时,带着一股酒气。不知是喝醉了酒眼昏花,还是他就没有看见。原来平波门人是可以饮酒的,韩一鸣略有些意外,虽说灵山是不禁饮酒的,但韩一鸣也不曾看见有哪位师兄喝过。他虽于别的修行门派不熟,却也知这酒为许多修道之士忌讳之物。但平波门人居然可以大摇大摆喝酒,真让人有些意外。

      他站在一边,那人不多时又摇晃着回来,依旧带着一身酒气,仍旧不曾看到韩一鸣,自己进屋去,关上屋门歇息了。韩一鸣又站在那门前,站了片刻,不听其中有动静,轻轻伸手推了推门,这门竟是虚掩着的,一推,便开了,韩一鸣正在意外,猛然看见屋内上,有着一个字符。连忙向内看了一回,只见窗前,门前,甚而床前皆有。这里有两张木床,床前都有字符,黑暗之中,韩一鸣不敢冒进。这定是钱若华为了防备杜超不告而别设下的套。看不出深浅,但韩一鸣却知是不能打草惊蛇的。

      七【创建和谐家园】、遮掩

      这钱若华极是精细,要是自己一不小心惊动了他,这事可就不是那样好办了,看了一看,不敢轻易入内,又退回身来。.但心中总是有些不甘,退到一边,宁心静气,对着屋内看了一眼,不看还好,一看之下,吓了一跳。

      屋内漆黑如墨,但韩一鸣静心而看,是看到了那木床上睡着的二人。左边木床之上睡着一个人,合着双目,鼻息沉均,似是睡着了,猜着这人乃是杜超,而右边木床之上睡着的人,却在黑暗之中睁眼看着对面!这人正是钱若华!他根本没睡,而是睁着眼睛看那杜超怎样了。这人当真是心思极细密,在屋内写了符,还在黑暗中睁眼看着他,可见他根本不相信这杜超睡着了。他自己狡猾,用狡猾的心思来揣测别人,也着实狡猾得不得了。也不知那杜超是真睡着了,还是假睡着了,这样的势态下能够如此平静,也的确是非常人所能。

      忽然钱若华对着韩一鸣看来,他本是半睁着眼的,这一看却睁大了眼睛,韩一鸣本拟要向后退,猛然间明白过来,身前是有木门与土墙相隔的,钱若华未必真的能看到自己!也不后退,只是站住了不动弹。钱若华对着他这方看了片刻,才又缓缓闭上眼睛,似有朦胧之意,韩一鸣出了口气,但他又睁开眼来,满眼狐疑对着这边看了一眼。韩一鸣不知他是否真的发现自己了,但他不出声,自己也不必细想,悄悄向后退去,退到院中,悄悄逾出墙去,回客栈去歇息去了。.

      次日清晨,韩一鸣早早起来,便到那桃源客栈外去看了一回,不见平波门人踪影,也不便出言询问,只在附近站了,等待他们出来,却一直迟迟不见他们出来,站在一边看了一阵,等得有些烦躁了,才见自其中出来一个平波门人,对那店里的掌柜道:“我们还在这里住一日,你们好生侍候我们,这里可有什么值得一看的事物,我说与我们听,若果真好看,我们也去看一看。明日走的时候多多给你个打赏如何?”平波的门派香火鼎盛,这点小钱自然不在话下,但平波门徒的确都不是省事的,连这话都说得十分嚣张,一付财大气粗模样。那掌柜是无限欢喜,忙着招呼他的小二,连自己也跟着去张罗去了。

      他们要在此歇一天,韩一鸣不禁有些担心起来,不知二位受伤的师兄怎样了?可是这里这样多人,自己也不能就这样大模大样进去,将那杜超拖了便走,那不仅走不了,连自己也会陷在其中。想要回去看一看几位师兄,但总有些不放心,生怕自己走了,会与他们错过。站在那里想了一想,还是决定守着他们。

      他也不走开,四周看了一看,看见街角有一间茶楼,已有人进出,便走到那茶楼,径直上了楼,寻了个对着桃源客栈的角落坐下,要了一壶茶,加了两样茶食,坐在那里看着。说来也怪,他坐了许久,不见那客栈有平波门人出来,不禁有些奇怪起来,按理来说他们在这里休整,这许多人,又说了要出去看看可看之物,不会都不出门,缩在那小小客栈里。但却终未见他们出来,这一点着实令人想不明白。若是这里有什么紧急的事务要他们理会,他们不出门倒也想得通,但此间又无什么紧要的事情,他们全都闭门不出,是何道理?

      着实想不明白,也知有些不妙,只是这不妙,不知是不妙在了哪儿。韩一鸣又坐了一阵,不见动静,匆匆下楼来,会了帐,回住处去。他一路上对此事思来想去,踏入那客栈里,便与一个小二撞在了一起,那小二哪里经得他一撞,早倒在上,韩一鸣连忙扶他,猛然间心中一动,道:“是了,难说是这样!”那小二呲牙咧嘴:“怎样,客官,您老说的什么?”

      韩一鸣道:“哦,没什么。”想了一想,道:“我与我的几个朋友打了个赌,他们或许会来找我,或许不来,但我却可以大摇大摆到他们面前去晃一圈让他们认不出来。借你两件衣裳穿一穿,只要他们认不出我来,我便赢了。到时赢的花红分你一些,如何?”那小二有些不信,道:“我们这样的粗布衣裳,穿在客官身上也不像样,还是不借了罢。”韩一鸣道:“不妨事,我不过只穿一个白天罢了。”那小二压低了声音道:“不瞒客官,我只有两件衣裳,那一件还未洗呢,不如向我们掌柜借用。赢的花红也不必分与我们掌柜,只须给他点好处便可!”韩一鸣道:“嗯,你说的也是。我向你们掌柜借罢,不过好处,我是分点给你的。”说着在怀里一摸,摸到喝茶剩下的几个铜板,俱都抓了出来给那小二。那小二欢喜之极,道:“您老不用去问我们掌柜了,只回去等着便是。我去向掌柜替您老借了来。”

      说着,一径去了,韩一鸣回屋坐了一不多时刻,他已拿了两件长衫来,一件是深蓝缎面的,满是铜钱花纹,另一件倒是一件略浅些的长衫,长短倒也适合,只是宽了许多。那小二道:“您老也不必脱衣裳啦,把这些穿在外面,无非热些,但穿了这许多,您老看上去也胖了些,不易认得出来。只要将面上涂黑些,便无人认得出来了。”韩一鸣一想不错,将两件衣裳在外面罩上,连罡锐宝剑一起裹在衣内,果真显得粗壮了些,连腰都粗了。那小二十分殷勤,自己去拿了煤灰水来,韩一鸣依他所说,涂在面上,将头发也弄得毛乱些,对着镜子一看,猛然间连自己都不认得自己了。那小二更是大力吹捧:“您穿成这样,再没人认得出来了,就是走路再招摇些。您走路背很直,太招眼了。”韩一鸣看了他一眼,那小二道:“我们成天在这里,往来人看得多了,别说看脸,便是看走路、动作、身形都远远就能认出是哪位街坊了,因此你把背罗锅着些,就绝没人能认出来的。”他又奔出去,拿了一双千层底的布鞋来道:“再换上这个,您的麻鞋太过惹眼,倒是轻便,但走远路的,没有穿这个的。因这个不防雨,也易坏。掌柜这里没有皮靴子,只有家常布的,倒也可以遮掩得过去。”

      七六五、心眼

      韩一鸣想想也对,便如他所说,换了鞋子,将背上放松了些,走了几步,也觉没什么不妥了,便自那客栈里出来,去那桃源客栈里。我_看书斋这桃源客栈的确比他住的客栈大得多了。连客堂里都十分热闹,原来这家客栈前面是个酒楼,后面才是客栈,难怪客似云来,还有弹琴唱曲,与一般的小客栈不同。平波道人门人数目众多,不爱清静的多,因此,在此间歇宿只怕更加合了他们的意。韩一鸣一进门,便问:“有客房么?”,那掌柜的道:“有,有。”一面让小二带了他后面去。韩一鸣也不忙着跟小二后去,对那掌柜的道:“我可还有许多同伙在后面,或许晚上便会到这里来。掌柜的,多备些屋子。”

      那掌柜的满脸堆笑:“客官请放心,咱们这里有的是客房。不瞒客官,这里最大的客栈便是我家的桃源客栈了。不过还好,是今天来,若是昨天来,可真就住不下了。今天来,那就不妨事。”韩一鸣装出漫不经心的样子来道:“果真么?可不要我的同伙来了,你却告知我住不下。我们一行可有二十多人的,少说也要有十来间屋子。到时果真住不下,只怕我的同伙脾性不好,会在这里闹事!”那掌柜道:“您老只管放心,自然是住得下的。我先前说住不下,是昨晚住不下。昨晚来了好些客人,因此把这里都住满了。”

      韩一鸣悄悄向四周一看,四周嘈吵,没人注意,于是道:“我的同伙兄弟可是出了名的火暴脾气。.你这里也太吵了些,我们要安静些的。”那掌柜道:“唉,今天包您满意,昨天来的那十多位客官已要会帐了,他们会了帐,我这就叫人去打扫收拾,包管您如意。”韩一鸣心中一动,是平波门人么?他们要离开么?还未想完,只听里面一个人的声音道:“不好啦,他们,他们都不见了!”

      那掌柜的宛如不曾听到一般,韩一鸣向四周看了看,四周众人说笑的说笑,吃喝的吃喝着,也如不曾听到这句话。片刻之后,一个小二自内堂奔出来,用力拉了掌柜的衣袖,附到他耳边道:“掌柜的,不好啦!昨晚来的那些客人,全都不见了!”那掌柜的“啊”了一声,道:“那,那……”后面的话却不说出来,韩一鸣听着有意思了,故作不曾听到,道:“掌柜的,要不带我进去看看下处?我也好在这里等我的兄弟同伙前来。”那掌柜的道:“嗯,哦,待我们收拾收拾。”韩一鸣便是想趁此时机进去的,只作出不耐烦的样子来道:“不过是看看你的屋子是什么样子,难不成,看看你的屋子,它便会坏么?这里住不得,我别处住去。”那掌柜的急了,狠声狠气对一个小二道:“快带客官看屋子去!”

      那小二上前来带了韩一鸣进后院去。这前面乱轰轰,后面却是着实的安静。并且这家客栈确实比他之前住的客栈好太多了,院心不仅种了花草,还有石桌石凳,看着颇有些意趣。屋子倒也齐全,就是十分凌乱,韩一鸣看看左右无人了,道:“你们昨晚上生意相当好么?怎到这会儿了,还未收拾屋子?要是我同伴来了,看了这样凌乱的屋子,可是不会住的。”那小二道:“说来也奇怪了,昨晚来的客人,今天一大早还对我们言道,要在这里再住一晚,顺便去看看可看之处。我们掌柜的还吩咐着做吃喝呢,我们乱了一阵过来,他们便没影了!”韩一鸣道:“不会是偷偷溜了罢?你们这里掌柜的也太不着意了,因此会被他们溜了去。”那小二道:“说的就是这个怪事了。客官,咱们掌柜的开这家客栈也有好几年了,不敢说过目不忘,这许多位客人同时进来,再出去,他会不察觉么?溜了一位二位的,或许可能,但溜了这许多位,着实是从来没有过的。”

      二人边说边走出来,只听那掌柜的在柜台后面道:“快,快去报官,这里有人住了店、吃了饭不给钱,并且溜走了!只怕是歹人也说不得,快去!敢在这里吃白食,真是不知这是谁的本钱了!”韩一鸣正想说话,忽然见有两个人自前一张方桌前站起来向掌柜面前走去。他们不走路倒也罢了,一走路,便让韩一鸣看出破绽来了,这两人身上穿的衣裳半旧,面上也是灰暗,但脚上却各自穿了一双混合着青布打成的麻鞋。

      平波门人穿的便是这样的麻鞋,如同他所住的那方小二让他换下来的麻鞋,是灵山的本色麻鞋一般,都是外面不见人穿着的。心中一动,挑了个方坐下来等候。那二人凑到掌柜面前,压低了声音道:“不要嚷,我们来会帐。他们走了,乃是有急事,我们还在这里等着呢。喏,房钱饭钱,一个铜子都不会少你的。”他们声音极轻,在周遭吵闹声中,更发听不见。但韩一鸣是刻意静心去听的,听得再分明不过。那掌柜的见了银子,声音自然压下来,不再叫嚷了。韩一鸣也不回头去看,这必是还未离去的天花门人,只不知他们匆匆离去,又是为何?

      过得片刻,那掌柜的道:“好说好说!只是各位是何时离去的,我竟不知晓!”那人道:“你不必知晓,他们赶着走,那时你又忙,我们也不妨碍你。便坐在一边等着。这不,一个钱也没少你的。你可不要瞎说乱讲。”那掌柜的道:“那是自然。”只听另一个人道:“嗯,昨晚有一个人来过么?”掌柜的道:“什么人?我这里人来人往的,不知二位问的,是什么人?”那人道:“一个二十左右的男子,很是年轻,背着一柄剑的?”韩一鸣听到这里,心中一动。掌柜的道:“背着剑的?各位不就背着剑么?”那人道:“不是我们,是独自另外来的!”掌柜的想了一想道:“不曾看见呀!背着剑的,不就是跟二位在一起的各位客官么?”

      七六六、风声

      先前那人道:“年轻的,看上去很年轻的。我^看书^斋”掌柜的道:“可是诸位年纪也不大呀?”后面说话那人道:“你只说你见没见罢,有的没的不必说。”片刻之后,掌柜道:“不曾见着。”

      那人道:“果真么?”掌柜的道:“不瞒各位,说起带着刀剑的,咱们可是要特别小心在意的。谁知道官府什么时候会来查问哪?昨晚就只有客位来是带着刀剑来的。别人再没有了,况且昨晚各位来了,我这里便住满了,再没有空屋子了,如何让别人也住进来呢?”先前说话那人道:“嗯,这样罢,今日我们在你这里坐着等一阵,你让人送些吃喝上来。”

      韩一鸣越发断定他们找的是自己。可是自己已然是十分小心在意了,怎会还让他们察觉了呢?这时那杜超也不知到何方去了。不如等一等看这二人最后要向何方而去。他独自坐在一个角落,坐了一阵,调换方位,回过头来,只见先前见的二人,坐在门边的桌旁,两眼看着外面。等了一阵,看看他们菜都吃过了几味,才听其中一人道:“怎地不见师兄说的那人?”另一人道:“是呀,按理来说,咱们也不是没见过那小子,可这往来的,哪里有那小子呢?”先前说话的人道:“别是钱师兄看花眼了罢。睡眼惺松,看错了。或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另一人道:“嗯,说不得。咱们十几个人全没看见什么,钱师兄却说他看见了。.着实有些不可靠。再者,他看见了为何当时不出声,天亮了才出声呢?”先前那人道:“管他那么多做什么。他让咱们等,咱们便等呗。等着了是咱们的好处,等不着,也没什么。不过他倒是狡猾,一时一个主意,先说让咱们在这里歇息,转眼便让走,满身都是心眼了。”韩一鸣越发小心,不敢久坐,坐了一阵,先拿出一个小锭银子来递给小二,然后托辞去看看同伴到了哪里,自桃源客栈中出来,换了个地方,再看那二人。

      那二人直在那门边桌上吃过了中饭,又喝了几壶茶,才站起身来,与那掌柜的招呼了一句,走出门来。韩一鸣远远尾随二人,只见二人将这镇子来来【创建和谐家园】走了几遍,这才走出城去。韩一鸣也连忙跟着走出城来,他离得远些,远远的已看到二人腾空而起的灵光,向着南方去了。这里也赶紧跟上去。他这回越发小心,连沈若复的宝剑也不用了,只是蹑空而去,并且不敢飞高,以便有什么意外之时,躲到下方。

      好在二人也不曾回过头来,直向前飞去。韩一鸣不知他们要飞向那里去,看方位并不是飞回平波道人门派的路子,因此遥遥跟着。飞了不久,已见二人在前方落下。他也连忙落下,这下也不敢挨得太近,只是悄悄挨过去,思量着挨近了,便收住了脚步。看看四周倒比昨日那个没有树木的山坡强得多了,四周皆有树木可以躲藏,想要藏身倒是只要将身子一缩便好了。

      他挨得近了,也不敢再踏在地上,这里满地都是树枝,只要一不留神,便会踏在树枝上,发出声响,惊动平波门人。挨得近了,果真看见前方坐着无数平波门人,正在说话。韩一鸣不再挨近去,只听钱若华的声音道:“果真没有么?”一个道:“钱师兄,我们在那里坐了一整日,那镇子虽不小,可我们也走了几回,都不曾看见呀!”钱若华道:“可我昨晚,我当真是看见他了。他还真是贼心不死,半夜前来,想必是要做什么的,只不过没有做成。”宋出群的声音道:“师兄,你别是睡花眼了罢?那小子如何找得到咱们?”

      钱若华厉声道:“闭嘴!你自己能耐不如别人,便将别人也想得没甚能耐么?真是太小看他人了。那小子昨晚来没来咱们先不说,但我却听到风声,他们似是向北去了。趁他们现在人少,咱们人多,一起上去,拿了再说。”宋出群道:“师兄,你自哪里得到的风声?”钱若华道:“这你可不要管。与你也无干。我若不是听到有关他们的风声,早就回去了。便是听到了这风声,才追过来的!”韩一鸣吓了一跳,钱若华怎会知他们向北而去?这风声又是谁透露出去的?但这时也容不得他细想,只能静心听着。钱若华道:“我这里还去召别的师兄弟了,只还没让他老人家知晓。宁可咱们自己先跑一趟,若确实了再告诉也不迟!”

      停了片刻,他道:“今天夜里,另几处的师兄弟们都会赶来,到那时,咱们汇合了一同去。灵山派现下只怕还没能完全汇集,只要没能汇集,那就抓住一个是一个。汇集了咱们再下手,可没这么容易了。”韩一鸣吃惊的是,钱若华居然能够得到消息,知晓丁师兄等是向着北方去了,他心中疑问与先前问钱若华那名的疑问一般无二,钱若华是如何知晓的呢?他怎会知晓他们是向北方而去呢?若说他胡猜的,韩一鸣倒也不在意料之外。但他却说是有人告知于他的。这个人是谁?莫非是,青竹标?

      韩一鸣立时便想返身回去寻找丁师兄,嘱咐他们改道而行,便在这片刻之间,有了一个想法,又止住了。在原地听了一阵,听那边没再说此事了,便仔细回想昨夜自己是否被钱若华看到了。但到了这个时候,便是他没看到,也要当他看到了。钱若华那样狡猾,若是再看到了什么,自然会对自己多加防备。忽然听到有人道:“杜超,你要到哪儿去?”韩一鸣立时竖起了耳朵,只听那杜超道:“我不去哪里,不过随处走一走罢了。师弟可要随我一同走走,活活血脉?”那人道:“好呀,我随杜师兄一同走走,杜师兄最懂得养生之道,我跟着好歹也可以学上几招。”二人边说边走了开去。韩一鸣正要循声跟去,只听宋出群的声音道:“钱师兄,要不我也跟去?”

      七六七、顺手

      钱若华的声音道:“师弟,你就不用去了。我*看书斋还在呆在我身边要好些,免得……”他后面的话不说下去,韩一鸣知不是什么好话,不知那宋出群听得出来么?只听宋出群道:“师兄,你担心我会打他么?哼,我早巴不得打他一顿了!居然敢背叛师门!的招唤也不听了,让他来,他也不来。过后也不到面前去说明缘故,着实让人生气!”钱若华道:“这倒不必,想必他有他的事。好了,宋师弟,你也好生歇歇,不必一付吃了他的模样。他再怎样错了,还是师兄,该由责罚他才是,咱们不必搅入其中去。哪有做师弟的,越过,去处罚师兄的?这事做得太过,对谁都没有好处。”宋出群道:“嗯,那倒是。不过师兄,你能帮我想个主意么?这柄剑虽说没你那柄厉害,我倒也很是喜欢。我对也是忠心耿耿的,上灵山我也没有少出力气,你替我想个法子,让把这柄剑赐给我罢!”钱若华道:“你还真是会想!肯借你用已然不错了,不是你的物件,你也不必打这样的主意。”

      韩一鸣听他们说到别的事上去了,轻轻向着另一边而来,他悄无声息,慢慢绕过树林,忽然看见前方有人影一闪,便止住不再前行,只是探头向那边看去。只见两个人背对着他站在那边,其中一人看身形正是那杜超!韩一鸣先四周一望,不见有人,悄悄聆听,也没有声息,正想挨近去,忽然听一人道:“杜师兄,你这样闷闷不乐,是否真是因了要跟我们回去?

      那杜超道:“师弟哪里话!回去看,哪有什么闷闷不乐的。.”先前那人道:“我还当师兄是因当时没能到灵山去,这【创建和谐家园】去怕责罚,才闷闷不乐的。”杜超道:“要责罚我,我也没话好说。”那人道:“师兄那时为何不回派内来呢?回来了也不至于如此,不是么?”杜超道:“我是修行医道的,那时正救治一个患了疑难杂症之人,脱不开身,因此不得前来。这个我已说过几回了,怎么,师弟,你们都不信么?”

      那人道:“信,我自然是信师兄的,可是这话说给,也是要大发雷霆的,不是么?”杜超道:“此事便是如此,要发火,我也没什么办法!”他语气淡淡的,全然不在意似的。那人倒没了言语,过了一阵,那人道:“看,那边是别的师兄弟来了么?”韩一鸣也不去看别的,倒是听那杜超道:“或许是。”那人道:“走罢,杜超,咱们也过去罢,师兄弟们久不见面,倒也该去说几句话才是。”杜超道:“好!”韩一鸣藏在树丛之中,看他们皆有离去之意,伸手在怀里一摸,摸了一个不知什么东西在手中,似是石头的,也不多想,拿出来,便对着杜超背后扔去。

      杜超头也不回,宛如不知晓一般。走了几步,在一丛树木边停下来道:“师弟,你等一等。”弯下腰来捆麻鞋的带子。那人站住了,两眼只望着那边道:“好,我等你。”韩一鸣一直宁神静气,这时看时机来了,悄悄挨近去,这一下也是极是冒险,好在这里草木繁密,那人又看着上方,他挨得近了,自树木丛中轻轻伸出手去,在杜超衣袖上一拉。杜超看了他一眼,略有些惊异,却不出声,韩一鸣已伸出手来,对着他身边那人的喉头一指,念道:“悄无声息。”

      他指端一点白光溢出,那人已倒在了上,韩一鸣不知他是死是活,一把拖了那杜超便向树丛中钻去。杜超压低了声音,急道:“你是,你是……”韩一鸣道:“是我!”杜超道:“原来是韩师弟,你,你怎下手……”韩一鸣也压低了声音道:“我没有杀他。我不过让他说不出话来罢了。我有……”那杜超道:“你不必说了,你有事才会来寻我。”只听外面已有人道:“钱师兄,钱师兄!杜师兄不见了!”

      韩一鸣见势不妙,伸手招出背上的宝剑来低声道:“杜超,我将他们引开,请你务必在左近等我!”杜超点了点头,韩一鸣已御剑而去!他一下去得极快,但一回头,已见后面追来十数人,韩一鸣看他们来得也不慢,越发飞得急了。虽说他现下这柄剑不是鸣渊宝剑,他用起来也很是得心应手。韩一鸣飞得不慢,看看后方诸人,也是全力赶过来,却是追不上来。韩一鸣忽然气涌心头,横剑转过身来,一气横劈竖砍。

      罡锐宝剑瞬间变得极长,剑锋变得极为阔大,向着后面来的人砍去。剑虽变长了,但用起来,也不觉笨重,反而凌厉的剑风将那追来的人都堵在了后方。这倒也罢了,他一连劈了几十剑后,满天都是罡锐宝剑的剑光,耀得人眼花缭乱。平波门人都被他的剑光逼得手忙脚乱,待得将那逼得人四处飞走的剑光都闪开后,韩一鸣早没了踪影。他们白追了一阵,什么都不曾追到,连韩一鸣身边都不曾去到,只得又回来。

      韩一鸣本拟罡锐宝剑不是自己的宝剑,用起来没那么顺手,哪知真到了用的时候,居然也不差到哪里去,将追来的平波门人逼得都无法前进。若不是想着要带杜超离开,他定要打得他们落花流水。但毕竟想着要带杜超回去救两位师兄,止住了这个想法,趁着他们眼花缭乱,落下去,收了罡锐宝剑,只用蹑空法,反向着来路飞奔而去。

      他蹑空法已用得颇为纯熟,在空中飞行也不慢。向着来处,不多时已近了来处。忽然看见钱若华带着宋出群等十几名,正在前方往来察看,不敢托大,悄悄落下来。也不敢真个就踩在上,离几寸,藏身于一个树丛之中。

      七六八、灯下黑

      只见钱若华指使他的同门四处寻找,远远听得他道:“是什么人,你们看清楚明白了没?”宋出群道:“我们都不曾看分明,只见一道灵光一闪便没影了。.”钱若华道:“是灵山的么?”有人道:“看不分明,也不好说。”又有人道:“到底是什么人,挨得这样近?”钱若华道:“不是灵山那小子么?我昨晚可是隐约看到他的。他好似施过法术,但我察觉到了,他的法术还真是不怎么。不过这小子的武修,倒真似是有了很大的进境。剑劈灵山!”

      不多时,先前追过去的平波门人赶过来,钱若华一一询问,只听那些道:“是个有些肥胖的同道,却看不清是什么模样。追赶之中他也不曾回过头来,等他回过头来了,便对我们下手。着实有些厉害,满天都是剑光,等我们将这些剑光都闪躲开了去,人也没了。”钱若华道:“是灵山的那小子么?”这几人倒是异口同声否认:“不是,也不象。并且用的剑虽说有些异样,但绝不是那小子的宝剑。”韩一鸣吁了口气,此时才知晓自己改头换面确实让他们认不出来。此时也不知那杜超躲到何处去了,看他们找来找去,想必他躲藏的也是甚密,让人不能找到。

      平波门人找了一阵,不见人影,都埋怨起来。韩一鸣在一旁静心听着,只听有人道:“到底是什么人呢?挨得那样近,偷听我们说话?”旁边另有人道:“说起来也怪了,这人硬是不曾见过,不似是哪位我们熟悉的前辈与道友呀!”还有人道:“钱师弟不是说灵山那小子么?我怎么看都不是他。我看书*斋灵山那小子瘦些,这人胖得多了。用的剑也不是咱们见过的剑。”韩一鸣这时佩服沈若复的心思细密了,自己的宝剑想必是人人都见过的,毕竟是四柄灵剑之一。但见过沈若复宝剑的人可就不多了。想来修道之人,兵刃之上或多或少都有些与众不同的,沈若复的宝剑虽说不是全然无人见过,却是全然没人记得。这一下平波门人要猜出那个身影是谁,真是要大费周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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