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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魔传-第147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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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冯玉藻的法术也真是神乎其神,他带得有种籽,拿出来洒在地上,片刻之后便会生长出来。他对于莳弄花草极有一套,连随手摘到的草枝、树叶,在他手中,都会生长出来,并且长得极快。他多是自身边采摘种籽草枝,以这些草枝树叶来生长出一片矮树来,让众人坐在当中,生长出来的矮木又密又多,转眼便将众人都遮住了。那追在后面的,赶上来不见了人,大多是站在一边细想一阵,然后沿一方追下去。那便让他们追去罢,韩一鸣也细看过后面追来的人,都不知是哪一派的,但绝不是平波道人门人。平波道人招集了这许多人,想必人人都有自己的想法,灵山垮了之后,他们不愿再跟在平波身后,就怕得不到好处。他们要独自行动,以多得些益处。

      但也因了这个缘故,跟上来的人,除去平波门人还能成群结队之外,都已是散兵游勇了。一般只是二、三人,跟上来了,而这边灵山却是结成伙的,少说也是五、六人,对方想要动手,也要掂量掂量能否真的动手,那独自一人跟上来的,更加不敢轻动。只能跟在后方,悄悄寻觅时机下手。这里虽说付师兄与涂师兄都身上带伤,但杜超着实是妙手,二人已恢复了十之**。并且这一路来并不劳累,他们不用法术,便汇入了尘世之中,平波门人着实也难找寻,他门下虽不少,但要自茫茫人海之中将灵山找出来,平波的爪牙还是不足。他纠集的同道中人,此时也都心中有异念了,跟在他身后,怕得不到好处,又因各自都有算盘,不能一同前来与灵山过不去,因此都是单独来往。这样一来,真正肯与他们面对面动手的人,已是少而又少。

      本来韩一鸣颇为担心丁五,但看看这样,也知丁师兄那边只要稍加留意,不与平波门人冲突,便不会有什么不便。正所谓的大隐隐于市,再没有灵山那飘逸出尘的样子,也不再施用法术,混身于尘世,让他们找去。韩一鸣甚而可以想象到平波那气恼之极,却为力的样子,心中有忍不住的快意。

      他们脚下走得也颇快,走了一月有余,早已过了韩、沈二人与丁五分开之处。一路上倒也平安,沈若复私下里对韩一鸣道:“丁师兄向北而去,定是要去找北尊的。北尊玄武,从前与师祖相交甚厚,师兄必定是想去请北尊帮助灵山的。”韩一鸣忽然道:“师兄,你们不是也去找北尊么?”沈若复道:“我与陆师兄也是去寻北尊的,请北尊助我灵山。北尊也助我灵山了,不是么?尊者没有与灵山师兄弟们为难罢?”韩一鸣道:“那倒没有。”沈若复道:“北尊告诉我们,东方之主,不会与咱们一般见识的。当然若是与灵山的神兽争斗之时伤了灵山,那是另当别论。但东方之主是不会与咱们这些微渺如草芥的凡人计较的,那有失东方之主的身份。若真是那样,北尊会出面劝解。”

      他们走了几天,倒也平安,此时人人身上面上都有了风霜之色,越发与身边路人无甚区别了。这日下午,他们路过一处小镇,每每路过小镇,韩一鸣与沈若复都去补足干粮,让冯玉藻等一干师兄、师姐等在一边歇息。这里二人买了干粮,正在会帐,忽然只见那边跑过一个乞丐来,混身肮脏,满头头发都刺猬般竖着,跑到这家摊档前,伸手就抓吃的。那店家大呼小叫,但那乞丐身形健壮,动作也快,一把已抓起三、四张饼来,赶着送到嘴里去了。

      七七九、无名

      别的乞丐都是抓了吃的就跑,这个乞丐却不跑,一手拎着一根漆黑的铁棍,另一手将手中的油饼送到口边大吃大嚼!那店家连骂带赶,他却仿佛听不到一般,几口将乌黑脏手上的油饼吃完,伸手又向另一摞饼抓去!那店家连忙把另一摞饼移开,骂道:“你当这是你家呀?还吃个没完了?若你这样吃下去,我早就被你吃穷了!你也换换别家去祸害罢,只祸害我!我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那乞丐破衣烂衫不说,头发刺猬般张着,颊下胡子也是脏得一绺绺的,身上臭味浓重,熏得韩一鸣与沈若复都向他看了一眼,走开几步去。我_看 书斋不看还好,一看才知为何这店家是这样说的。这乞丐脸上一脸茫然,两只眼睛虽说有光泽,却是傻傻看着一方,口中涎水拖了老长,那身上真是脏得可以。不过他吃食倒是极快,对于店家的驱赶也全然不在意,他身形强壮,店家两个人上来,居然推他不开,抢他手中的吃食也无用,他脏手抓过,再抢过来谁还要?店家站在一边,无可奈何,气得叫骂,但他全然不曾听到一般,只是流水般把所能抓到的吃食都抓来塞入口中。

      韩一鸣看那店家极是恼火,看那乞丐又是个傻子,与他认真也认真不得,不与他认真,他这样吃,店家也是为难。忽然见那店家去拿了一条长凳过来,要向那乞丐身上砸下去,连忙伸手拉着:“你不要打他,要是打出个好歹来,你也没法子交待!”那店家被他拉住,哪里挣得开,气得骂道:“这个花子来我这里祸害已不是一日两日了,好几个月了,也不知他自哪里来的,隔三岔五的来我这里,来了便吃。我_看 书斋我小本经营,哪里经得住他这样吃。他食量又大,凡是我放在这里的吃的,只要他看见,抓起来就往嘴里送!我又赶不走他,真是倒八辈子霉了!”韩一鸣道:“那你换个地方去做营生不好么?”店家叫道:“换个地方,说得轻巧,我虽是小本经营,但来的都是熟客。换个地方,这些熟客就不做了么?我也不是没换过,可我换到哪里,他便跟到哪里,真是邪了门了!”韩一鸣道:“真是难为你了。”

      转头对沈若复道:“师兄,咱们走罢!”却见沈若复对着那乞丐细看,向那乞丐看了两眼,不见异样,道:“师兄,你看什么呢?”沈若复道:“你看,他拎着的那根铁棍,怎地这般异样?”韩一鸣向那乞丐手中看去,只见他手中提着的铁棍上头略粗,生满了黑色的锈迹,下头却是扁而且窄,且越向下越窄。忽然那乞丐动了动,那铁棍的一边露出一点锋芒来,这铁棍有一边竟是被磨得很薄的,只是这很薄的边缘上也生满了黑色的锈迹。

      沈若复道:“他这铁棍可真是锋利!”韩一鸣心中一动,道:“我们跟着他!”沈若复看了他一眼,道:“好!”那乞丐风卷残云般,将所能抓到的吃食都吃到了肚中,转身便走。这里韩一鸣与沈若复提着干粮,将碎银递给店家,不等店家找回余钱,跟着那乞丐便走。那乞丐脚步飞快,二人跟着,转眼已出了小镇,向着镇外的城墙脚下去了。韩一鸣与沈若复紧紧跟在后面,二人脚程也不慢,看着那乞丐走到一堆乞丐中,那些乞丐都不理他,任他自来自去。

      二人站在一边看着,沈若复不明所以,问道:“怎么,师弟,你认为他是要与咱们过不去的人么?”韩一鸣摇了摇头,道:“不是。但我忽然想起一个人来,不知道是不是他。”沈若复道:“那,是不是你说的那个人呢?”韩一鸣摇了摇头道:“我认不准。我也没见过那个人,嗯,咱们过去问问他。”说着向那乞丐走去。沈若复道:“你不曾见过的人?你如何认出来的?”那群坐在地上的乞丐看二人过来,都围上来乞讨,韩一鸣与沈若复好容易才脱身,来到那乞丐面前,韩一鸣对他仔细端详了几眼,叫他道:“松风!”

      沈若复大吃一惊:“松风?”他似曾听到过这个名字,却是想不起来。细看了那乞丐两眼,只见那乞丐宛如不曾听到一般,闭着眼,伸长两腿,睡在墙角。韩一鸣又道:“无名!”沈若复越发吃惊,“无名”二字的他是听过,黄松涛门下的诛魔便叫做无名,他屠龙之时,听别人说起过的,忍不住道:“他?他就是无名么?”韩一鸣道:“我也不知。”说毕又叫了一声无名。

      那气丐睁开眼来,应了一声。韩一鸣与沈若复都惊呆了,他真是无名!无名便是有些痴傻的!并且别人叫他什么名字他都如不曾听到一般,但对于“无名”二字,他是会回应的。韩一鸣不料误打误撞,竟然撞个正着。看了沈若复一眼道:“他,他果真是无名!我听说他自黄松涛道长处走失了,却不料来了这里!”说着,弯腰道:“无名,来,跟我!”无名看了他半晌,眼中茫然,沈若复道:“看,他什么都不知晓,也听不懂你的话。”韩一鸣道:“是呀!这可如何是好?”

      二人这里言语未了,无名已站起身来,韩一鸣连忙拉了沈若复拔腿就走,边走边道:“咱们快走。”转头对无名道:“无名,跟我们一起走罢。”不知无名听明白了没,二人回头看时,他看着二人,似是听到却又似是不曾听到,韩一鸣忽然想起手中提着的干粮袋子来,伸手自袋子中取出一片油饼来,对着无名晃了一晃,转身就走。二人走出去十几步,再回头时,无名果然跟在了身后,不知是他听到了“无名”二字跟随着来,还是油饼诱得他跟了过来。但只要他跟了来,便是好的。

      二人脚下不慢,无名跟来得也快,沈若复道:“他跟了来了。”韩一鸣道:“我便是要他跟来的。”沈若复道:“你是要将他诱来送给黄道长么?”

      七八零、北去

      韩一鸣道:“送回去?那倒不必了。.你看他手上拿的是何物?”沈若复何等机灵,道:“难不成那是,那是辟獬刀?”

      韩一鸣道:“无名离开黄道长时,是带着辟獬刀离开的。师兄,若不是你说那铁棍太过锋利,我险些没有想起来。你看他手中的铁棍,与众不同么?那若不是辟獬宝刀,辟獬宝刀也就在左近了。宝剑宝刀都是认主的,辟獬宝刀本来就是似刀非刀,似剑非剑的残刃。”沈若复回头看了一眼,道:“我倒不曾听说过这些,我只是看他手中的那铁棍有些异样,这才多看了两眼。因我特别留意同道中人追来,路上总是小心些的。”韩一鸣道:“他是无名,我便要将他留在咱们这里。”沈若复看了他一眼:“师弟,你的意思是……”

      韩一鸣道:“我的鸣渊宝剑,我已答应了要送给元慧!”沈若复惊得跳起来:“什么?你说什么?你将你的鸣渊宝剑送给元慧?”韩一鸣道:“是!因我迟早会有求于元慧。师兄你不要说我有野心,我着实不甘心灵山就这样毁在平波手上,我迟早要将这些都自平波身上讨回来。我还要助掌门师兄重建灵山。但我失去了鸣渊宝剑,许多事便不能如我心意了。我要将无名留在咱们灵山,哪怕别人说我们抢夺别派的,我也全然无所谓了。凡事手段如何,将来都不在众人意中。哪怕当时人人在意,但时日长久了,就没人在意了。我看*书^斋只有最后的结果,才会是人人在意的。我就是要将无名留在灵山!到时自有用他之处。那怕到时拿他去请黄松涛出面来帮我,也是件好事。黄松涛对这名诛魔太在意了,绝不会看着他流落于外。元慧因我有求于他,要拿我的鸣渊宝剑,我因要有求于人,就定要留些他们想要的人或物在手中。”

      沈若复停下脚步,对着韩一鸣细看,片刻之后道:“小师弟,你的心思也够厉害呀!当真是很厉害了,好,你有这个想法,我就和你一起,咱们一起帮着掌门师兄,做成此事!此事成了,平波也就败了。”韩一鸣道:“是!修行的日子本来就是漫无边际的漫长,咱们也不在乎这点时日。但这个结果,我是一定要去努力做到的。无名跟着咱们,只有好处。哪怕是用他来与黄松涛交换些什么。灵山如今这廖廖无几的师兄弟,要成事,已然太难了,我没有这个才能。但可以借助别派之力,来做咱们做不了的事。元慧答应我,要帮我三回,我只有救二位师兄用过一回。别的都没敢用,就是要等到合适的时机。或许无名来到,就是一个时机。”

      二人一路说来,无名跟在后面走走停停,不多时,他们已来到冯玉藻等歇息之处。韩一鸣这里让沈若复去与师兄师姐说明无名的来历,自己则引着无名走到一边去。沈若复那里交待明白,给无名寻了一身衣衫,带他到河边,寻了一只桶来,自河内打起十几桶水来,将他从头到脚浇了个透。无名被浇得“啊啊”大叫,浇过之后,沈若复又诱他下河,在河里泡过,给他洗过藻,上岸来换过衣衫,无名洗干净后,再穿上沈若复给他衣裳,全然变了一个人,再带他到一个剃头挑子旁,剃了脸上胡须,把头发结起,居然算得上相貌堂堂。

      只是他对周遭事务全不在意,韩一鸣伸出五指自他眼前晃过去,他眼珠都不会转动的。韩一鸣道:“黄道长这样喜欢诛魔,却是凡事都不明白的一个。”沈若复道:“这也说不得,不见得他什么都不懂不明,便不是一个厉害之辈。有的人总是有些事情上与众不同。不过若是他这样也算是那样的与众不同,我还真开了眼界了。”停了一停,沈若复道:“有一点,我总想不明白,师弟,你说丁师兄为什么要带着我们去北方?”

      韩一鸣停了一停,道:“在未遇上师兄们之前,是因师兄说你们在北方,别的师兄因灵山崩塌后,失去了下落,于是我们向北方而去。不过说起来也是,还活着的师兄、师姐们已再相逢,即便还未遇上的,只怕也不多了,还往北去么?引路符可是在我身上!”沈若复道:“是呀!师弟,我们回来的引路符在你处,咱们这会儿还向北去,做什么呢?”韩一鸣道:“莫非,师兄的意思,是要请北尊相助?”

      沈若复摇了摇头道:“这个,怕是不行,北尊是不会参与此事的。这个,我与陆师兄都已知了。不是么?”韩一鸣道:“那,师兄为何一定要北去呢?总不至于说要去向北方,在北尊所辖之处,寻下一个地方来安身立命罢?”沈若复道:“你不说,我也没想起来,这确有些让人迷惑。虽说还有同门失散,但能聚在一起的,已聚在一起了,何必还向北去呢?须知大隐隐于世,咱们寻下个热闹之极处歇下脚来,待万事都平静下来,再有所图也不迟呀。何必现下一定要向北去呢?咱们虽不引人注目,但东奔西跑中灵心师妹太过招摇了。还是早些隐身于世的好,让他们找去!”二人百思不得其解。韩一鸣道:“这样好了,今天晚间,我蹑空去追赶丁师兄,请师兄给我们结果。”

      二人计议已定,回冯玉藻处来,无名跟在后方,韩一鸣走几步总要回头叫他。无名不知是否听得到他叫的“无名”二字,但他却一直跟来,不曾拉下。只是他是个让人无法猜透之人,往往回过头来也不知他在做何事,时时见他对着身边诸人发呆,目不转睛地盯着一处细看。有时发呆发得时刻长了,还有口水流下来。真不知这样一个,缘何得黄松涛的爱护?这真是四个诛魔中最为奇特的一个了。但好在他并未走失,总是跟在后方。

      七八一、探问

      沈若复道:“你们四个诛魔,真是众生相。我看 书_斋明晰师兄是气宇轩昂,光明磊落,着实一个君子。元慧师兄呢,则是我见过最为善变之人,并且他的机变,往往在出人意料,总是让人意想不到,这也是他最为出色之处。说到他的聪明,我倒不看好,从前的四师叔的聪明与他的相比,那真是另一种境界。无名倒好,全然是个不知世事之人,也不知他这些年是如何活过来的。要说他没甚修为呢,他该当不会活到如今,并且活得这样自在。”韩一鸣道:“是,师兄说的是,他的确活得自在,世事不知,自己的事也不知。所有的事,他皆不在意中。也与他无关,沾染不到他身上。”沈若复道:“而你,却是最努力的诛魔。师弟,我说了你不要恼。”韩一鸣道:“师兄请说,我不会恼。”沈若复道:“你没有明晰师兄那样的气宇天成,也没有元慧的善变、狡猾。更没有无名的万事不萦怀。我想我是没有说错的,无名并不是傻子,他只是智光未明、智慧未启。机缘到了,自然会与众不同。而师弟你,你是这许多人中最不出色的。没有一点出色。”

      韩一鸣不禁惭愧:“是,师兄说的是,我自己知晓。”沈若复道:“但你却与我们一般无二,我们都是这样的,世间哪有许多出类拔萃的,倒是似我们这样的人极多。.不过师弟,你比我们努力多了。这一点跟许多师兄类似,比如【创建和谐家园】兄司马凌逸。他是出色,但他的出色是努力得来的,小师弟,你的努力不比【创建和谐家园】兄差。但你比【创建和谐家园】兄平和,这样很好,混在我们中间,大家都一样。”韩一鸣道:“我本来便是个再寻常不过的人,不必出色,只须努力便可。这个时节,我不努力也容不得了,再不努力,连命都保不住了。”

      沈若复摇了摇头:“你倒不会。有诛魔的头衔,平波是不会为难你的,他也不敢为难你。你信么?他只要一为难你,就有无数同道出来了。实则咱们现下是最为平安的,再过几日,估计这平安的日子便没了。”韩一鸣道:“这日子还不平安么?”沈若复道:“不平安,却也是最平安的。你可知我们为何会是这样的平安?”韩一鸣摇了摇头。沈若复道:“那是因有许多人不愿意将我们的行踪透露出来。”

      韩一鸣道:“有人不愿么?”沈若复道:“有许多人不愿意咱们的行踪暴露出来的。”韩一鸣道:“是因平波道人么?”沈若复道:“那是当然!咱们这个时节要是与别人有过什么交道,比如是大打出手,平波道人便会知晓。他身边有从前万法玄门的宝物,万法玄门与咱们灵山有着千丝万缕的过往,有了动静只怕瞒他不过。咱们走了这些天,为何同道中人遇上的少而又少,并不是没人发现咱们。”韩一鸣道:“他们不愿在这个时节与咱们有过节,让平波知晓。是了,平波能有多少门人,能广散到哪里?可那许多人呢,来没来灵山的,未必都不想下手,只不过不想在这个时候下手,顾虑着得不到什么好处。”沈若复道:“是了,你说的没错。因此咱们要先找个于咱们有利之处藏身。哪怕不能藏身,也要准备好,让他们谁也得不着好处。他们的好处,于咱们来说无异于灭顶之灾。我没有离开的师兄们那么美好的想法,灵山塌了,咱们这个时候没有依靠,落于他们手中,是定要任人宰割的。”

      晚间,韩一鸣与几位师兄说明要去寻丁师兄,请师兄师姐在此间等候。连罗姑都清醒着,只有无名,躺在一边呼呼大睡,睡得鼾声四起。韩一鸣查看左右,无人在身边,便起身来,悄悄向北而去。他蹑空之法极是纯熟了,边跑边在心中道:“丁师兄,你在何方?”说来也怪,他与丁五从前也有过在心中悄悄交谈,但这时却是无论说了多少回,也不曾听到丁五的丝毫回音。韩一鸣行动极快,不担心自己追赶不上他们,只担心自己与丁师兄他们错过了。自己平安那丁师兄就平安,没人会将灵山掌门这样交到平波手中的。他越是想得到,丁师兄就越是平安,没人会给他通风报信的。

      不知跑了多久,前方已有了扑面寒风,脚下已看到了茫茫白霜,韩一鸣抬头看看空中,青黑色的空中,一枚钩月已到了头顶,差不多该交子时了。韩一鸣叹了口气,忽然听到心中丁五的声音道:“师弟,你来,我等着你。”韩一鸣四周一望,远远的身后,有着朦朦胧胧的一点光晕,一时间鼓足了劲,向着那边奔去。

      不多时,已跑到了那光晕之处,丁五站在黄色的光晕之中,对着韩一鸣招手。韩一鸣见他安好,心中安定下来,虽说明知他不会不安好,但总是有些担心。落在丁五身边,道:“师兄,你们可好?”随即将自己遇上冯师兄等说与丁五听。丁五道:“好,还好,冯师兄还在。我们这边,嗯,师弟,我们遇上了顾清泉师弟,他也还好。他武修大有进展了,居然一人与平波门下周旋了这许久未落在他们手中。”

      此时听到还有师兄活着,尤其是与自己同居一室的顾清泉,韩一鸣十分欣喜,道:“我总以为还要些时候才能寻到顾师兄,不料他先寻到了掌门师兄。”二人寒喧几句,韩一鸣将遇上司马凌逸等事又说与丁五,丁五叹了口气道:“【创建和谐家园】兄,嗯,事已至此,我总望他是好的。不料他也……”韩一鸣与司马凌逸的交往不如这些年长师兄们多,但看见司马凌逸时,也很是意外与难过,丁五与【创建和谐家园】兄的交往便更深了,难过也是常情。道:“丁师兄,咱们,咱们还要向北去么?”

      七八二、追寻

      丁五道:“是。我看书_斋我们要向北而去。”韩一鸣道:“可我听沈师兄说,北尊是不会参与此事的,咱们北去……”丁五道:“我们北去,不是去找北尊的。你何时听我说过要找北尊?”韩一鸣细细一想,果真不曾听到过,道:“那我们北去是所为何事呢?”丁五道:“师弟,我们北去,起先是去北尊处寻同门,如今是去追寻师祖。”

      韩一鸣大吃一惊:“啊,师祖,师祖现下在北方么?”丁五道:“我,我确是这样认为的。”韩一鸣道:“可,可为何师祖在灵山危急之时,不回灵山来呢?”丁五道:“师祖不回来,必然有他的缘故。”韩一鸣道:“师兄,你可曾派师兄们去与师祖说过灵山,请师祖回来相助?”丁五摇了摇头。韩一鸣道:“为何?”丁五道:“那时我还不知师祖在北方。况且,师长们也不会有这个打算么?必定是师祖不能回来,才没回来的。”

      停了一停,丁五道:“我知晓师祖在北方,是和你一起向北而来找寻陆、沈二位师弟之后才知晓的。我是知晓二位师弟是被我派到北方来请北尊相助的,在我们没有依靠之时,寻找同门,是我们最该做的。但我们与灵悟在一起后,有一天晚上,我梦到了师祖。师祖向着北方而去。他老人家明白对我言说是北方,那时我并不相信,再后来,我连着两个晚上做了同样的梦,就有些意外了。.再后来,我看了掌门秘书,看到了师祖向北方而去的一段,我不识字,但我却是看明白了。师弟,掌门秘书你是知晓的,有的物事是要到了机缘才能看到的。师祖在这个时候让我们北去,想必是有缘故的,因此我们要向北方而去。”

      韩一鸣有些不敢相信,师祖在北方?那,为何灵山崩塌时不来?想要问丁师兄,却又忍住了,丁师兄必定是不用问的,他也不会知晓为何师祖在那个时刻不来。也忍不住有些心虚,自己将灵山一砍为二,师祖知晓了,不会怪罪罢?灵山虽是师祖的心血而成,却是断断不能落在平波等人手上的。绝不能!就是师祖怪罪,也无所谓了。砍都砍了,师祖还要怎样?

      停了一停,问丁五道:“师兄,那咱们向北方而去,便能找到师祖么?”丁五道:“这个是不须置疑的。只是我不能跟所有的师兄弟说起此事。有的事情,不必人人知晓。许多事情,师兄弟们也不过问,只因他们相信我不会带他们入歧途。”韩一鸣不安起来,道:“师兄,并非是我认为师兄会带我们入歧途,我……”丁五微微一笑,摇了摇手:“师弟,你不必解说,你心中所想,我都知晓。连沈师弟心中所想我也知晓。灵山还剩下的师兄弟中,有的想的是咱们一同与平波等人拼个你死我活的,有的是不知该如何向前的,还有的是想隐藏一段时候的。唯一没有的就是要投入平波门下,与他同流合污的,这一点极好。”

      韩一鸣道:“要与平波道人同流合污,何必等到现下。没了灵山,在平波门下只会比咱们这样更难。平波要的不是灵山的,他要的是折辱灵山时的快乐!”丁五道:“我不管他要什么,我只能不让灵山毁在他的手上。我不能做什么,但我能让师兄弟们不落在平波手上,我要将师兄弟们带去交在师祖处。平波道长想要咱们落在他手上,但咱们偏偏不能落在他手中。他这样嚣张,便是要激得我们忍耐不住,跳出去与他过不去,他正好来个一举毁了我们灵山。他比我们更明白,只要灵山留下一名,留下如莘,他都没赢。因此他最巴不得的,便是咱们跳出去,与他决一死战。咱们灵山的极盛时代已不复存在。现下说是灵山的末时也未尝不可,因此我们更要小心谨慎。只是这样忍着,你们觉得太过气闷了罢。但却是不得已而为之的。”

      着实不意丁五说起此事来,很是清楚明白,韩一鸣叹了口气道:“师兄说的是,果真气闷。但却是不得已而为之。我们只是意外,为何要向北而去,要藏身哪里不可以藏身呢?只要于人多之处便可藏身,且让平波再也找寻不着。但现下我知晓了,师祖在北方,咱们前去与师祖会合。有师祖在,平波就更无法得惩了。那师兄我们赶过来,与师兄会合。”丁五道:“我却不能等,我这几日,在掌门秘书看到许多,因此我想早些赶到师祖所在。”

      韩一鸣有些意外,丁师兄不是不识字么?怎么能看掌门秘书了?不过他自己看到的掌门秘书内,也有不须识字能便够解开来的事务,只是自己还不太明白秘书的神妙之处。丁五道:“师弟,你们不必跟在我们之后,你们只管行走便是。这个时候,咱们聚在一起,着实引人注目。分开来,让他们也分散些。师弟,你们那边就你带着师兄弟们也向北罢。”韩一鸣道:“好!可我要向北方哪里而去呢?”丁五道:“这个,我也说不好。你只管向北便是。师祖会在适当的时刻给你警示的。有了师祖的警示,你再循着方位去便可。但凡遇上平波与别派之人,你都不必想着一时之气与他们斗个没完。”韩一鸣叹了口气:“是,师兄的嘱咐,我记住了。”

      丁五道:“你也不必担心我这里。灵芯的法术自成一家,很是玄妙。于无人之处施展,很是厉害。还有陆师弟、顾师弟,也是百余年修为,不是寻常可以与他们相拼的。顾师弟如今很是厉害,想来前些时候他一人被平波门下追赶,逼得他修为大进。还有两位师姐,也是手段厉害的。”韩一鸣听师兄师姐们都平安,心中或多或少安宁了些。道:“那青竹标怎样?他若是太碍事,师兄寻个地方将他留下便可。不必为这样一个人,害得大家都……”

      七八三、不同

      他不再说下去,丁五看了看他,慢慢道:“至于他,嗯,师弟,不瞒你说,我正打算将他收入灵山,他也很有这个意思,在我身边磨了好些天了,想必他认为入我们派中于他来说好处多多。我看_书 斋我没收他,乃是因时机未到罢了!”韩一鸣大吃一惊:“师兄,不行!他怎能入灵山派?”丁五摇了摇头道:“师弟,他为何不能入灵山派?”

      不知丁五是何想法,也不知青竹标是如何骗得师兄同意了,韩一鸣在回去路上都想不明白。但师兄说起此事的形态,却是不容他不允可的。他也不能说不行。毕竟掌门是丁师兄,不是自己。自己说不行,丁师兄说行,可不就什么都行了么?

      回到冯玉藻等人所在,韩一鸣也不管夜有多深了,先去将沈若复叫了起来。沈若复睡得正香,被他叫起来,半晌回不神来。韩一鸣一时气闷非常,一想到要与青竹标称兄道弟,便有些气不顺,气恨恨地看着沈若复不出声。沈若复半晌才清醒过来,道:“怎么了?师弟,你这样子,是要吃人么?谁惹你了?”韩一鸣道:“丁师兄要收青竹标入灵山!”

      沈若复打了个哈欠,漫不经心地道:“好呀!”韩一鸣是气极与他说的,原指望他会与自己一般气恼,哪知他却是随口便应承下来,忍不住道:“师兄,你可不要乱说。”沈若复又打了个哈欠,定了定神,道:“我可不是随口乱说。我看书_斋怎么,师弟,你认为青竹标不能入灵山派么?”韩一鸣道:“是!”沈若复道:“为何?”韩一鸣道:“他,他那样狡猾的一个人,进了灵山,岂不是……”后面于“灵山不利”几个字到了口边,却不知为何说不出来,又咽回去了。沈若复道:“嗯,你怕他将他的算盘灵山上来么?这个倒也不是不会。嗯,我认为现下是不会的。”

      停了一停,沈若复道:“你想丁师兄是多么谨慎的一位师兄,能让青竹标入灵山,想必是思量过许多的,青竹标,着实与我们不同。但不同就不能入灵山么,越是不同,越该让他入灵山来。你不认为咱们灵山的师兄弟们都太相似了么?心地刚直、全无心机。他这样时时刻刻盘算不休的人来到灵山,只会对咱们有好处。不是么,他太会盘算了,咱们也可以跟着他学些【创建和谐家园】招数,用来对付平波道人,这样不好么?”

      韩一鸣倒从来未向这方去想过,愣愣看着沈若复。沈若复道:“实则我比你们想的都要早,他要跟随着我们一同走,我便认定,他迟早有一日要入灵山派的。只是那时我不便说罢了。入灵山也是要他开口来求丁师兄的,还要让他再三求恳,咱们才能收录他。他与你不同,若是我们强行收了他入灵山,他会恃宠而骄的。那才真正会于灵山不利。想必这些日子,丁师兄并没亏待他,丁师兄为人秉性淳厚,是不会因人而异的。青竹标最知世间冷暖,靠上丁师兄,他就什么都不愁了。凭什么他不想入灵山呢?凭什么他就不能入灵山呢?”韩一鸣道:“是,师兄说的是,我着实没有想得这样深远。”

      沈若复道:“他是【创建和谐家园】,你不必说,我也知他是怎样一个【创建和谐家园】之徒。这样的人,若是从前,我也是不屑一顾的。但到了如今,没什么是真能让我不屑一顾的。【创建和谐家园】兄如何?他是怎样出色的师兄?到了最终,他却背叛了灵山。这样的出色,有,不如没有。青竹标的【创建和谐家园】,还未到了损害灵山的地步,不必担心,他的【创建和谐家园】,只要没用到灵山上,都是好的,我巴不得他再【创建和谐家园】些。好让师兄弟们也跟着学学,也会有些防范。再者,师弟,你不必如此担心,丁师兄不识字没错。但丁师兄却不是什么都不知晓。我看丁师兄心中很有所想的,因此,你只管让丁师兄收他入门。你看平波门下,什么没有。【创建和谐家园】到极点的有,聪明机灵的也有,心性厚道的也有。就是要各人性情不一样,才能做成许多事情。”

      听他这样一说,韩一鸣恍然大悟:“我算是明白为何天花道人会重用宋出群这样的了!他十分愚笨,但天花道人却全然没有嫌弃他,想来取的,便是他的愚忠了。天花道人这许多中,他算是笨到家的,但天花却不嫌弃他,只会令他更加死心踏地。”沈若复道:“是,师弟说的没错。宋出群就是死心踏地。你想他入了别派,会得师长辈青眼有加么?不会的,这样愚笨的,都不是长辈所喜的。但平波却对他十分重用,因此他对平波是死心踏地。实则我还有一个想法,只怕平波门下对他都死心踏地,平波对他门下哪一个不好呢?你看得出来么?”

      韩一鸣细想了一想,摇了摇头:“这我还真不曾听说过。”沈若复道:“我也不曾听说过。因此平波这一面是极厉害的。他门下良莠不齐,但对他却都十分回护。那杜师兄,虽说不回去,却也不离开师门,我想平波对他门下,是很有他自己的一套的。”韩一鸣叹了口气:“是了,我到平波那儿去时,他门下或有勾心斗角,但细想下来,却是果真没有于他有不满的。他门下比咱们灵山可多得多了,能将门下都一手掌握,平波,确实有不可小视的一面。”

      沈若复默然片刻,道:“因此我认为青竹标入灵山派,是件好事。师弟,你现下还认为不能收他入门么?”韩一鸣叹了口气:“虽觉不妥,但听你的。如师兄所说,收下他,是件好事。”沈若复道:“师弟,咱们恨归恨,还是要看平波有些什么与咱们不同之处才好。”

      二人说了一阵,韩一鸣起先的满腔不愿,都已化为乌有。过得一阵,看看夜色越发深浓了,都一同去歇息。还未走到歇处,身后已传来“咻咻”喘息声。

      七八四、时刻

      韩一鸣愣了一愣,看了沈若复一眼,沈若复也正好回过头来看他。.二人回头一看,身后有一个巨大的黑影,正跟在后方。二人抬头一看,上方一双闪烁六角芒星的眼睛,几根长长的犬牙突出皮肉来,阿土,不知什么时候变出一副凶相,跟在了二人身后。沈若复转回头来道:“还好曾经见过,不然这会儿不被它吓死才怪。”话未说完,阿土忽然狂啸一声,向一边奔去。韩一鸣还未明白过来,沈若复已拔腿便跑,边跑边对他道:“师弟,快,跟去看看!”

      阿土平日便是一只土狗,贪吃贪嘴,有些肥胖,却没有现出如今的模样来。这个时候忽然现出本相来,自然令人警觉起来。月光之下,它眼中的六角星光,异常凶狠,几根长长獠牙,越发狰狞。韩一鸣只有它飞起来的时候见过它是这样,十分意外。与沈若复一同跟在后面。

      阿土跑得极快,它此时发身长大,每一腾身都有好几丈,好在沈、韩二人也不慢,跟在后方,没被它拉下。跑了片刻,忽然一道绿光闪过,韩一鸣与沈若复急忙收住脚步,一只长毛凶猛如狼的大狗已出现在前方。狂飙,忽然就出现了。阿土收住脚步,不再向前奔去,但喉间却传来低低的吼声,两只前爪用力向下,身子也伏低了,健壮的身躯前半段伏在地上,但两只闪烁着六角星光却紧紧盯着前方的狂飙。

      沈、韩二人都猛然间想起罗姑说的阿土与狂飙不对付来,要是二犬争斗起来,那如何是好?狂飙的厉害,他们是知晓的,阿土的厉害虽不知晓,但看它这模样,也绝不是等闲之辈了,只怕也不比狂飙差到哪里去。我看*书斋狂飙站在高处,对着西方望了望,回过头来,冰冷凶狠的眼珠在黑夜之中犹如宝石一般闪闪发亮。虽不是阿土那样诡异,但冰冷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阿土的几颗长长獠牙在月光之下发出白光,狂飙忽然狂啸一声,韩一鸣与沈若复都禁不住身上一抖,似乎这声狂啸是在他们心中啸响一般,待回过神来,四周静得出奇,连风声都停住了。本来这是半夜,处处安宁,但蛙声,虫声不断,但自阿土现出那凶狠形状来后,这些声息就都没了。仿佛虫蛙都知道来了一个凶狠之物,不再出声了。但风声是有的,狂飙狂啸一声之后,连风声都停住了。

      狂飙一双冷狠到了极点的眼睛对着这边看了一看,又转开了,看向西方。韩一鸣猛然想起罗姑说的,它的时刻要到了,想要与沈若复说话,却是不知怎地,话到了口边说不出来。沈若复也对他看了一眼,他比韩一鸣机灵,如何会想不到呢,只是也不出声罢了。忽然只听一个女子声音道:“阿土!”二人回头一看,罗姑不知何时已出现在后方。见了罗姑,二人都松了口气,阿土与狂飙虽说难以驾御,但毕竟是非常听罗姑话的,几乎是罗姑说什么,它们便怎么做的。若是罗姑不来,这两条大狗说不定就要斗在一起了,虽说阿土看上去异常狠恶,但它看似不是狂飙的对手。

      罗姑走到面前来,道:“阿土,你不要寻机打架。”她手中拿着一根木杖对着阿土身上拍了一拍,阿土回头看了她一眼,口中却呜呜出声,呜呜声中,还夹杂着喉咙深处威胁的呼呼声。罗姑对狂飙道:“狂飙,你不必着急。还有时日的,我会送你前去。你还是回到碧玉中来,封存灵力罢,免得到了是要时刻又出意外。”说着摊开手掌,她掌心正是那枚封灵碧玉!

      狂飙对着西方看了一阵,化为一道碧光,进入封灵碧玉中去了。罗姑对阿土道:“你也不要吓人了。你和它不对付不是一天两天了,但它现下已要走了,你为何还总是与它过不去呢?”阿土收了喉间的呼呼声,低头向着下方,忽然在地上打了个滚,变成平日那只肥胖的阿土,摇了摇粗短的尾巴,转身向一边跑去。它此时全然没有大狗时的凶狠了,只有小狗的模样。罗姑道:“说起来它们之间,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恩怨,甚而可以说便没有恩怨二字的。或许是一山不容二虎,他们便是这样不对付。好在阿土也听劝,狂飙又不与它真计较,因此总没打起来。”

      沈若复道:“怎么,狂飙的时刻真的到了么?”罗姑道:“还没,不过快了。我留神看了有日子了,西方有一股灵气越来越弱了,狂飙自己本身是獒王,它异动起来,想必就是日子快到了。”韩一鸣道:“那它?”罗姑道:“嗯,我要送它去西方。”沈若复道:“还用你送么?它这样厉害,一下便去到了。”罗姑道:“嗯,这便是你不懂了。它是灵力非常的,但它快要转世了,灵力会先慢慢消失。若它总是有这样的灵力,它根本便转不了世。我已觉察它的灵力不比从前了,越来越弱了,想着就是它转世的时刻要到了。在它转世之前,它的灵力会散得一干二净,灵力本来是天地灵气聚积的结果。它转世之后,会在该拥有灵力的时刻得到这些灵力,这些不必为它担心,只须送它去便可。我不送它,它绝不能回去,每一片天地都有各自的神灵,它没了灵力一来是回不去。二来,它到不了它该去的地方,这些年就白熬了。这样好不好,你们先向北去,我送它向西而去。等送它到了它的地方,我再来寻找你们。”

      韩一鸣道:“你送它去,那要多久?”罗姑默然片刻,道:“我也不知道。”沈若复道:“那你要去了,如何回来呢?你有阿土,我们自然不担心,可你也是在平波那边挂了号的。他未必会放过你。”罗姑道:“他倒未必会为难我,他不过想拿我来为难你们。只不过却会有人借此机会前来为难我的。你们也不必……”韩一鸣忽然道:“嗯,这样好不好,我们跟着你一起去?”

      七八五、招摇

      罗姑奇道:“你们跟着我去?”韩一鸣道:“是。我 看&书斋我们跟你一同送它向西去。”沈若复道:“那丁师兄……好,也好,我们跟你一起去。大张旗鼓的去,把跟在后面的平波门人都引过来。”

      韩一鸣倒不仅止是这个意思,但听沈若复这样一说,二人想法只怕差不多。罗姑道:“那敢情好,我虽不知你们为何一定要跟我去,但想来你们会想得十分周全,那便同去。”说毕,看了看天色:“嗯,天色也太晚了。你们还有什么话要说,只管说。我是不陪你们了,我要回去歇息了。”看她走远了,韩一鸣道:“咱们明天张扬些,把跟在丁师兄身后的人都引过来。”沈若复道:“那是。我总有些疑惑,说出来,师弟你不要意外。”韩一鸣道:“你说。”

      沈若复道:“师祖若是在北方,那便该会向着咱们这边而来才对。可是我却不见师祖来,有心中有个不好的想法,只是不敢讲出来。”说到这里,停住了,看着韩一鸣。韩一鸣愣了一愣,看着他。韩一鸣有些奇异,他为何这些欲言又止,这可不是沈若复平日里的做派。忽然心中想到一事,道:“你是说,你是说……”也不敢说下去,只是张口结舌看着沈若复。沈若复道:“嗯,师弟,你也想到了,不是么?”

      韩一鸣看着他,不再言语,道:“不会罢。掌门秘书上让丁师兄向北而去的,师祖还在让丁师兄向北而去,怎会,怎会有什么意外!”但心中却是十分惊恐。.沈若复道:“小师弟,你不说,我也不说。只要咱们不说,师祖就还在灵山。我们也就还有一丝盼头。一说出来,就什么都没了。不是我多想,而是这事便是这样的。当然他日咱们见了师祖,我会向师祖请罪,但这个时节,我不能不这样想。”韩一鸣是自来不曾想过师祖会有什么意外的,但这时被沈若复一说,心中隐隐不安起来,即便师祖再超脱,一生心血凝成的灵山怎会眼睁睁看着毁在平波道人手中。

      师祖总也不来,只怕或多或少是有些不祥的。韩一鸣也默然了,沈若复道:“咱们不能指望师祖,就一定要保住丁师兄。实则咱们要跟上丁师兄去,那是片刻之间的事。但这些日子来我绝不催你,是因我心中另有他事。既然不能事事指望师祖,咱们便一定要格外小心才是。至于狂飙,它若成了獒王,于咱们来说,有许多好处。我是想,不论如何,师祖总是指引了丁师兄该去之处。以丁师兄的为人,他是怎么都会去见师祖的。咱们招摇些,只怕能将四处找寻他的人都引过来。他也能专心找寻师祖。”

      韩一鸣道:“是。这个我知晓。那我们便跟着罗姑去罢。至于丁师兄那里,我还是有些担心的。不是我自大,认为师兄、师姐们的修为不足以保护丁师兄。我总是会担心的。毕竟平波太狠了,毫不担心我是做不到的。”沈若复道:“咱们只要尽力招摇便可。丁师兄身边几位师兄师姐也会十分小心在意的。咱们出头露面,再有十分招摇,十之**想得到丁师兄的人都会被你吸引过来。这可是拿你做诱饵了。丁师兄虽说也是人人想得到的,但灵山没了,他也就不是那样引人注目了。一个破落的掌门,远远没有一个声名远播的诛魔引人。何况……”

      他停了一停,韩一鸣道:“不是一个诛魔,而是两个,还有无名。果真是诱人得很,不过我现下不想将无名在我们处透漏出去。我们来将他们引过来。只要他们跟在咱们身后,便没人会再去追赶丁师兄了,也不是没人追赶,但追赶人的人会少许多。毕竟知晓如莘是什么的人,并没有多少。一个漏网的掌门,果真是没有我与无名那样让他们想要的。我还要将我与无名都吊得高些,吊足他们的胃口,才能让丁师兄找到师祖的下落。”沈若复道:“是的,师祖的下落有些说不成。但掌门秘书上既有,便该会有。只不过咱们不能指望。”

      他看了韩一鸣一眼,道:“师弟,有句话,我想与你相商。”韩一鸣道:“好。”沈若复道:“你先施个法术,此事只能咱们二人听见。我法术上是不行的,就还是你来罢!”韩一鸣看了看四周,虽是静谥,但还是念了听而不闻的口诀,片刻之后道:“好了,师兄请说。”沈若复道:“好,这话我与你说了,你记着便好,对师兄师姐与师弟师妹,那是半个字也透露不得的。”韩一鸣道:“好,我记下了,师兄只管说。”沈若复道:“我有个计较,这个计较的前面,我方才已说了。若是他日见了师祖,我的计较错了,我甘愿去领师祖的责罚。但若是没错,那下面我要说的话,就是对应此事的。”韩一鸣点了点头。沈若复道:“师祖若有什么意外,好的,咱们可以说与所有的同门知晓。但若是不好的,咱们最好是一个字都不要吐露。并且,还要做出一副万事大吉的模样来。”韩一鸣半晌不语,看着沈若复。

      沈若复道:“师弟,我所听说的师祖是个极厉害,极有灵力之人。但我总有些疑惑,为何灵山危难之时,他老人家连身都不现呢?灵山可是他人家的心血,不能被他们这样糟踏。换了是我,再不在意,也不会面都不露。我担心,担心之事远胜于我们所敢想的……”他不言语了。韩一鸣看了他半晌,道:“不,不至于罢!”心中也担心起来,沈若复道:“我只不过是提一提,你不必太担忧。”

      韩一鸣沉吟半晌,道:“我有个想法,我该去一个地方。”沈若复看了看他,道:“你一个人去么?”韩一鸣道:“是。只是我得带一件信物去,这个时候,我要去找所有不与平波同流合污的人。”

      七八六、信物

      韩一鸣走入其中,只见三位师兄都未曾安歇,只有无名,睡得鼾声四起,十分香甜。我 看_书斋韩一鸣道:“师兄,我有个想法,却是要请师兄们出个主意。”韩一鸣遂将自己要去见黄松涛一事说出来,冯玉藻皱了皱眉道:“可我却是不会这样的法术,不然倒可以助师弟一臂之力。”韩一鸣再看向胡栩二位师兄,二位师兄也道:“这个我们也不会。”韩一鸣颇有些泄气。

      忽然听门外有人道:“这个我却会,只不过我修为不到,取不了他的灵气。”却是罗姑的声音。走到门前,只见沈若复与师祖、罗姑一同站在门外。罗姑道:“我从前有一个传灵力的法子,我也学过。须得对方将他的灵力交些与我,我便能用。我自己因修为不深,是不能疑聚他的灵力,若是你们能够将他的灵力引出来,凝聚点与我,那我便可以帮你做这事。”

      沈若复道:“但如何凝聚他的灵力呢?我看不出他的灵力何时会泄出来。”罗姑道:“他之所以到了这会儿都被他师门寻到,便是他的灵力不外泄。或许他师门也不认为他有灵力,但他却是真有灵力的,你们看他的头顶,是有一层灵光的,只是若隐若现,不易被认出来罢了。.”说来也怪,罗姑不说,谁也看不出来,但罗姑远远地用手指着无名的头,众人顺着她的手看去,却看了个再清楚不过。

      罗姑道:“他一点儿灵力不泄也不可能的,一点儿灵力不泄的人,我是没见过。魂灵见过一个,那真是厉害非常,真不知他是如何着了别人道儿的,我一俟察觉到他的魂魄,早就躲得远远的。他的魂魄也是极厉害的,比之你们那天见的那个女子,可要厉害多了,那真是吹口气都能弄死人的。好在他去轮回了,轮回后,就不再是原来的他了。我说远了,你们不要介意。一天十二个时辰内,总有他灵气会外泄的时候。只不过他灵气外泄的时候别人不能查觉罢了。”

      虽说罗姑的修为与他们全然两样,但她还真是有异于常人之处。沈若复道:“他果真能有灵气外泄的时刻么?我们可等不了许久。”罗姑道:“嗯,有的。寻常人灵力要么都在静夜之内外泄。只是有人早有人晚。但大多不会脱离这个时候,只因到了夜间,白天所有的事都沉静下来,不必再去想,灵力汇集于顶心,就算是睡着了,灵力也会溢出来。这个时候就是灵力外泄的时候,但他不是,我猜想他的师门直到如今还没能找到他,就是因他灵力外泄的时候与他同门都不相同,并且外泄得不易察觉。灵力外泄而不易被觉察,那就会在白天。尤其是正午,最不易被人察觉。你们到时帮我将他外汇的灵力汇集起来,我便能将他让你带去给你要找的人。”

      众人都十分意外,也十分惊喜,沈若复道:“好。但我们就怕到时我们没留神看到他的灵力外泄,错过了时机。”罗姑道:“这也不难,要一根麦芒即可。”冯玉藻道:“这个容易。”伸手入怀中,取出一个小小布袋来,解开系住袋口的细绳,将那个小小布袋往手上一倒,倒出一堆种籽来。他对着种籽看了看,挑了一粒出来,道:“只要麦芒么?”罗姑道:“嗯,麦芒最细,不会扎伤他。”冯玉藻将那个口袋递与韩一鸣,韩一鸣连忙替他将袋口系上。

      冯玉藻两手将那粒种籽拿在手中,双掌对搓了一搓,再张开来,手心中已长出一棵碧绿的小苗来。韩一鸣初次见冯师兄施术,凝神细看,只见那根小苗在他手心中慢慢长大,叶片已变长变深,还有长叶自其中生长出来,不多时,一只麦穗已自中心长了出来。

      麦穗越长越大,不多时已长出麦芒来,冯玉藻道:“这样可好?”罗姑道:“你们灵山的法术,我还真是佩服得很,这样也行。嗯,很好。”说着,伸手在麦穗上拔了一根麦芒下来,走到无名面前看了看,道:“嗯,难怪他的灵气散发别人不能知晓了,他也是自后颈散发出来的灵力。”韩一鸣与沈若复都道:“啊,是么?”罗姑道:“是呀,我不是说了么,大多数人是自头顶散发,头顶一发出来,自然就向上去了,当然易被别人发现。他是自颈后发散出来,然后向四面八方散开。这样很不易被人察觉的。你是自心口发出来的,因此也是不同一般。”

      韩一鸣与沈若复对看一眼,沈若复道:“你是说我么?”罗姑道:“不是你,我是说他。你的灵气是自两太阳穴出来的。也跟他们不同。”韩一鸣道:“我的是自心口出来么?”罗姑道:“是。你们要来帮我一帮,将他背翻上来,我好将麦芒扎上去。”这里韩一鸣与沈若复都过来,伸手为无名翻身,这不翻倒还罢了,一翻,才觉得无名着实沉重,沉重得让人推都推不动。

      七八七、阿土

      二人使出全身之力,勉强将他推得身子翻起一半,罗姑看了看他的颈后,将手中的麦芒送到唇边,轻轻念了个字,对着一吹,麦芒直飞过去,贴在了无名后颈上。我看*书^斋罗姑道:“好了。等他明日灵力外泄,这麦芒就会涨满,到时你们就可以拿去了,每个人的灵气都不一样,相信识得他的人,一看便知这是他的灵气。”

      次日日间,韩一鸣与沈若复一直盯着无名颈后,二人看得眼都酸了,也不见那麦芒涨起来。罗姑道:“你们不必这样紧张,灵力外泄了,你们会知晓的。”沈若复将要跟从罗姑同去西方之事说与师兄师姐知晓。冯玉藻道:“嗯,即是如此,那便去。”不再说别的,沈若复并未明说要为丁五将跟随他身后的追兵引开,但见师兄们没有异议,也就不说什么。

      中午,正在吃中饭,罗姑忽然道:“好了,看。”众人都对着无名后颈上看去,果真他后颈上的麦芒涨成一粒麦粒模样,十分饱满,且泛着淡淡光泽。罗姑伸手取下来,递与韩一鸣道:“你拿这个去,若他们再不信,你也不必说什么了。”韩一鸣接过来,看了两眼道:“好,我知晓了,他们若不说什么,要么就是他们全然不识得,要么,便是他们另有打算。”沈若复道:“是。他们另有打算,我们也能明白知晓。毕竟我们总要多个心眼不是?”转而问道:“师弟,你何时来寻我们?”韩一鸣道:“或许会晚些,我会兜圈子后,方才来见师兄们。我&看 书斋”罗姑道:“你伸出手来。”韩一鸣依言伸出手来,罗姑在他手上一按,韩一鸣只觉手上一痛,再看时,另一只手中的麦芒已没了,而这只手手心里多了一点黑点。罗姑道:“这物事太小,我怕你丢了,按入你的手中。到时你只要摊开手掌,便什么都有了。”

      冯玉藻道:“师弟,你要小心,凡事不要一个人硬撑。定要来寻我们。”罗姑道:“这样对你说罢,狂飙时刻到前,你会知晓,我也想你来,只怕有好处给你也说不定。”韩一鸣道:“好处?”罗姑道:“这是说不定的,我还是希望你来。到了西方,又另有一些你们不曾见过的物事了,并且,你总是一个人在外,没有呼应,那是不行的。还是该回来的时候回来,西方有些奇思妙境,你也该见见的,很难见到的。再者,许多事情,大家一起帮你,不是更好么?”

      韩一鸣不意罗姑说出这样的话来,十分意外,看了罗姑一眼,罗姑道:“凡事人人都有眼看见,你不必意外。”沈若复道:“是呀!”罗姑道:“这样好不好,我让阿土跟你去,若不是因狂飙的时候要到了,我会让你带狂飙去。狂飙要厉害些,但阿土也不弱。”韩一鸣大为意外,罗姑让自己带了阿土去,完全就是凭空添了一个厉害助手。虽说不知阿土会厉害到哪一步,但它现出凶相来时,已十分诡异了。看了看阿土,阿土正在罗姑脚边绊来绊去,依旧是一条肥胖土狗。

      沈若复道:“罗姑,可我师弟能够让阿土听他的话么?”罗姑道:“阿土认得你师弟的,不必太担心。我嘱咐它几句,便会好的。”说着弯腰下去,抱起阿土来道:“阿土,你要跟着他。”说着伸手向着韩一鸣指了指。阿土只顾着舔她的手指,罗姑道:“它是我的朋友,现下你要跟了他去。他若有什么危难,你要帮他。”也不知阿土听见了没,韩一鸣看阿土,两只耳朵有一半折了下来,一双黑眼睛,黑黑的鼻头对着罗姑的手嗅来嗅去。

      罗姑道:“你伸手来抱抱它。让它舔舔你的手,它舔过你的手,它就会助你了。”韩一鸣伸出手来,接过阿土,阿土趴在他的手臂之上,居然有些乖巧,却是不肯一动。罗姑道:“你耐心些。”韩一鸣道:“好!”过得片刻,手指上一暖,阿土在他手指上舔了一回。罗姑道:“好了,它认了你了,以后会回护你,会跟你走。你遇上危难,它会来助你的。不过……”她停了一停,道:“毕竟阿土也是认主的,它可以随时来护我,但对于护你,全看它是否在场,这个要先告诉你。”

      韩一鸣道:“是,我知晓了。我自身会保护自身的,它只是我偶尔的接应。罗姑,多谢你了,有阿土接应,会好许多的。你们也不必担心!”罗姑道:“你不必抱着它走,只管将它放在地上,它时不时会跑开,但一会儿便会跟上。我就担心它跑开这会儿,会让你为难。”韩一鸣道:“这倒没什么,有它接应,我已十分开心了。多谢你了!”

      他们一行人,向西而去。韩一鸣抱了阿土,站在路边,看他们都消失了。转过身来,将阿土放在地上,看了看手中的那个黑点。阿土在他脚边站着,时不时用它的前脚对着脚下刨一刨。韩一鸣估摸着他们走得远了,自背下取下鸣渊宝剑来,将鸣渊宝剑的外面裹着的白布解开。鸣渊宝剑包在这块白布中已然很久了,韩一鸣先将白布小心折了揣入怀中,然后才将鸣渊宝剑拿起来看了看,握住剑柄,将宝剑抽了出来。

      许久不曾看到它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了,韩一鸣轻轻抚摸剑身上的棱纹格,然后将剑插入剑鞘之中,背在背上,向着南方而去。丁五一行人去了北方,沈若复一行人去了西方,那自己便去南方好了。把随后会追来的人都引到相反方向去,自己也顺便可以去找些如元慧一般可以相助的门派。至于他们会索要的物件,只要是自己给得了的,只管给他们便是。

      才走了一、两个时辰,韩一鸣身后便已有人跟来。韩一鸣偶尔一回头,身后远远已有人跟随而来,虽说相距还远,但那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已远远映入眼中。虞卫佑!

      七八八、杀之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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