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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心中暗暗叫了一声苦,一边本来想找柳安,让她过去说说情,好让这群公子哥儿们别毁了她这最后一次从绿霓身上赚点钱的机会,然而左顾右望,却怎么也看不见柳安的身影。
这个天杀的死丫头!
那老鸨何等精明,自然知道各房姑娘间的明争暗斗,当即便已经明白过来眼前的这副景象正是柳安在后头煽风点火所为,心中虽然恼怒她在这个时候因为一己之私给自己添乱,但既然已经到了这场面上,却也无可奈何,只能以帕子掩着红通通的嘴夸张地笑出声来,佯作不知他话语间的挑衅之意,“哎哟哟,这位公子可真会开玩笑,咱们的底价都还没亮出来呢,怎么就开始出价了呢?”
“**,您还嫌着一两银子不够啊!”那其下的一堆纨绔们就等着她接茬,当即便已经半开玩笑地高声道,“您也不看看您这绌芳阁里头的这位绿霓姑娘摊上了多大的事儿?”
那老鸨自然知道他所指的是什么,面上媚气的笑容稍微僵凝了几秒钟,很快又笑了出来,“您看您这是什么话,我们绿霓姑娘这可是清清白白的,哪能……”
那伙子纨绔却丝毫没有给她继续辩白下去的机会,只转过身子来面向四面八方的大众,一手指着站在台上的绿霓,一边高声起哄道,“哎!各位!你们知道绿霓姑娘此前的金主是谁么,可是曾经的于尚书于大人啊!他犯的是什么罪?意图谋逆啊!这可是要全家抄斩的罪名啊!天知道这个女人之前还知道什么秘密,若是招惹上了,万一日后当今圣上重新追究起来呢?”
虽然这件事情已经不能算作是秘闻,但是被这么大张旗鼓地一宣传,人们还是不由自主地开始窃窃私语地讨论起来。
绿霓站在高台之上,看着底下的那群纨绔子弟高谈阔论着,面色一片无波无澜,并没有被他话语间明显的羞辱而动一分眉角,似乎早有所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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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二章 爆冷门
她只是站在那里,好似整个喧闹的环境都已然与她隔绝开来。分明此时绌芳阁里头的讨论声已足以震天,她却如同屏蔽了来自外界的所有声源,在华服的层层包裹之下依旧能挣出最孤高清绝的姿态。
不知道是否是唐夜霜的错觉,她总觉得台上的绿霓,似乎是在固执地等待着一个人,一个几乎没有可能出现的人。因而她偶然觑得她眸中的风云变动,分明充满情感却又克制。
她是在等谁?真的是风起么?唐夜霜心中微微有些震动,一面循例扫了一眼底下的观众。
风起依旧没有出现。
底下的那些个纨绔子弟却显然将她的不作为当成了害怕得说不出话来,一时间更加得意起来,拔高的声音几乎能在整个绌芳阁里头久久回荡,“要我说,这个女人啊,活脱脱就是一个灾星!那于尚书此前才要她当了侍妾,都落得如此狼狈下场,到现在绌芳阁也急急忙忙地想要把她脱手,你们当是为了什么?”
听到这里,**连忙往前走了几步,想要解释,然而那个男人却压根没有看到她,只环视了一圈,大大咧咧地指了一群人问道,“你们这群人啊,真能有把握压住她的煞气?”
这话虽无赖,却十分有效。话音落罢的一时间,唐夜霜明显看到几个富贵打扮的人物面露难色地收回了手去,看起来像是被他们唬到了。
那头正说着,忽然又嘿嘿一笑,看起来很是猥琐,“可是本公子就不同了。本公子啊,自出生后就被人说命格硬,旁人要是碰上我,十有**皆是被克死的份儿,所以本公子怕什么?今日还能出一两银子把这个灾星给收了,算是本公子善心大作,救了你们各位,老鸨你居然还嫌着少?”
**几乎一张脸赔笑都要给笑僵了,听到此也只能无力地辩白了一句,“这位爷,绌芳阁里头从来便没有这样的规矩的……”
她原本只是想趁着这个机会最后捞上一笔的,没想到不仅没有捞着钱,还被这几位小祖宗给盯上了,可让她心中一个叫苦不迭,再望向台上神色如常好似处身世外的绿霓时,又是差一些将手中绕着的帕子都给绞断:这丫头!好像不是在说她一般,倒显得自己像是皇上不急太监急!
“规矩?”刚才一直坐在他们中间兴致勃勃地观戏的陆耀宗骤然从鼻尖哼笑了一声,一砸手中的酒碗,“如今在这里头,小爷我就是规矩!说是一两就是一两,谁敢继续出价,嗯?”
近日欲参与竞拍的人大多皆是商界人士,朝中无势力傍身,自然了无牵挂。然而见着眼前的那些个纨绔子弟俨然是一副谁敢出价就针对谁的姿态,秉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打算,他们见到此到底还是保持了缄默不语的状态,统一没有了声儿。
这样的结果显然是他们所满意的,当即嘻嘻哈哈地碰了一下杯,其中又有人大声道,“喂,**,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三声锣响以后,如果没有人出更高的价格,这绿霓姑娘就归那位出价的公子了是吧?”
这时候老鸨还哪里敢跟他们再提底价的事情?只能深吸了一口气,神色有些复杂地跟他们点了点头,心中早已如同死灰一般。
陆耀宗满意地看着自己一手制造出来的混乱,一面翘起了二郎腿大声骂道,“那你还磨磨蹭蹭地干什么,现在没有人出价了,赶紧敲锣啊!难不成你这个老婆娘是想要在这么多人面前反悔耍赖?”
话音刚落,那几个纨绔子弟已经开始统一地起哄起来。
“一群窝囊废。”唐夜霜冷然的眼风扫过底下一众畏首畏尾的观众,一边站起了身来,高声喝道,“五百两!”
绿霓的眉眼微动,朝着声音来源的方向望去。
鬓边的墨发似乎承受不住肌肤的细滑,溜下来调皮的一缕。而她从雪白的狐裘中抬起手来,将垂到眼前的拢至耳后。细瓷般的芊芊十指染着艳色的凤仙花汁,宛如从十丈软红尘中绽开一朵朱砂色的莲花,一时间让人又是一阵深深吸气。
然而少许时间过后,便重新收回了打量的目光,神色终于出现了细微的变动,却是有些遗憾。
到底不是他。
如果不是那个人的话,其余的无论是谁,对于她来说实则也并不重要了。
那些本以为胜券在握的公子哥们突然被这一声不知道从何而来的声音给灭了威风,计划落空,自然有些恼羞成怒,团团转巡了一圈,才终于瞧见了站在二楼一处雅间前的唐夜霜。
因而今天的唐夜霜依旧是男装扮相,那些个纨绔子弟自然认不出她就是陵王妃来,只颇有些恼怒地挥舞着拳头道,“喂!哪里来的小白脸!”
更有甚者张口便嘲讽道,“我说,这位小哥怎么娘们唧唧的,长得这么秀气,比娘们看着还要娘们,莫不是……哪家少爷家里的兔子吧?”
“兔子”便是城中对于男宠的称谓,一时间,那几个纨绔子弟通通都哄堂大笑起来,还有人冲着唐夜霜大喊“滚下去!你这个死娘娘腔!”
——“兔子配【创建和谐家园】,倒也是天生一对!”
——“看那小子身段纤细的,就连小爷也想玩玩常常鲜了!这辈子小爷我多漂亮的姑娘都试过,就是还没试过男人,嘿嘿!”
——“哎我说!那位站在那头的小哥,别在这里跟我们陆公子争女人了,快来到小爷我的怀里吧,小爷保证比你家现在的主人对你好!”
耳边捕捉到的讨论声越发的污言秽语起来,唐夜霜冷然地眯起了眼睛,看着底下笑得一片东倒西歪的人们,心头只觉得无比厌恶,却并没有马上跟他们争辩起来,只是转身朝向那个**,“喂,老鸨,现在可以敲锣了。”
那**这才突然间回过了神来,意识到眼前的困境正是被楼上那位看起来有些面生的清秀小哥给解了围,不觉缓了一口气,连忙笑容满面地抬手示意龟公敲锣,一面拔高了声音叫道,“五百两第一次!”
“铛——”
陆耀宗完全没有想到本来预定的好好的计划里头,居然在快要完成的情况下杀出了一个不速之客,越想越吞不下这口气来,只一挥手,也跟她杠了上来,故意刁难,“五百零一两!”
她神色不变,张口就往其上加了筹码,“六百两。”
那陆耀宗在鼻尖轻哼了一声,很是不屑,一面又叫道,“六百零一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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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三章 哄抬高价
“七百两。”她扶着眼前的花梨木栏杆居高临下地看着台下的众人,神态和语气依旧淡定如斯。
“七百零一两!”
“八百两。”
陆耀宗被那个不知来历的公子哥一副清清淡淡不想与他计较的姿态【创建和谐家园】到了,再也想不起自己来的目的是为了压低绿霓的身价,当即又是一挥手,“八百零一两!”
如此这样喊下去,无论唐夜霜喊多少价格,陆耀宗都有意再往上加个一两银子,显然是故意抬杠。
底下已经有人开始絮语讨论,无一例外都是这个突然闯进来,既财大气粗又胆敢跟这些个京城纨绔公然抬杠的公子到底是什么来头。看通身气质也不像是商贾,可又不识得有哪家王府出了这样一个丰神俊朗的儿郎!
一时间群众的热情性都被调动了起来,只专心致志地猜测着这场针对绿霓开展的拉锯战后,最后会是谁取得最终的胜利。
那头的老鸨却已经顾不得这些了,只在旁边喜滋滋地算着银子,很是欣慰。她今日原还以为经过这么一闹,已经捞不到什么油水了,没想到在这种危急时刻,居然有人挺身而出,可算是意外之喜。
至于最后谁会将绿霓买去,她才并不在意。
与此同时,绌芳阁后头暗无天日的柴房里头,一个被五花大绑在椅子上的男人突然间有了细微的动静,而后睁开了眼睛,有些陌生地张望着眼前这一切。
正是风起。
方才遭受过钝击的后脑勺依旧有些疼痛,却幸而没有被伤到要害的位置,故他此时很快便恢复了清明,转而开始回想起刚才发生的经过。
绿霓临时被决定挂牌竞价的事情,他何尝会不知道?经过一夜的辗转反侧后,还是决定去了绌芳阁。
他从前始终无法确定自己对这个女子的心意,因而他从前心中装着的是唐夜霜。直到今日,他扪心自问依然愿意为其的安危而奉献生命。而绿霓,原本不过是当日为了达到套话目的而去接近的一个人物,却就这样阴差阳错的有了这样多的牵扯。
他依旧记得她不顾女儿家的矜持在自己面前一层层地脱下衣物,只为了能有足够的温度为他取暖,也记得她那一夜留在自己胸膛前的一滴泪,像是在他心中留下了一颗永远无法消除的朱砂痣,让他每每想起,都觉得心神一震,无法忘却。
是他自己最开始故意招惹了她,又岂能就这样将她放任着不管?
只是让他万万没有想到过的是,或许是因而他一路上都在思量此事的缘故,竟被后头几个小贼暗算了一把,才导致被绑来这里,若是传出去,真可谓是奇耻大辱。
他摇摇头,望向自己被捆在一把交椅上的左右手,低低地“啧”了一声,神色颇有些无奈和嘲讽。
就这点三脚猫的技术也想捆住自己?看来那群男人显然还太不了解他。如果用唐夜霜的话来说,应当是:哥们几个不够专业呀!
一边想着,他唇边弯起一抹笑来,握紧了拳头,手腕稍稍使劲。随着手背上的青筋根根爆出之际,紧紧缠绕在其上的绳子便已经尽数崩开,零零碎碎地散落了一地,看起来很是萧条。他睨了一眼地上的绳子,以脚尖踢了一脚,随即翘起二郎腿来,不慌不忙地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
看得四周皆是柴火和杂物,窗子开得不大,几乎照不进阳光来,应当属于某个地方的柴房。外头隐隐约约传来丝竹之声,还飘来脂粉的甜香,自己身处的位置十有**就在绌芳阁附近,亦或者就是绌芳阁本身。
到底会是谁,会赶在这个节骨眼上把自己绑来这里?目的又是什么?
抱着几许疑惑,风起懒懒地从此前禁锢着自己的交椅上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头脑和筋骨,隐约听见门外传来动静,隔着窗纱依稀还可以看见几个人影晃动,看着应该是几个成年男人。
风起皱了皱眉,记得昏迷前夕,还可以听见那几个男人口中念念叨叨地说着什么“回去找柳安姑娘讨赏钱”之类的话。
柳安……脑内出现了那张精致细巧却又丝丝缕缕浸染着狠毒的女子脸庞,风起颇有些嫌恶地皱了皱眉,一边听得外头的一个男人发了声,像是在朝同伙问话:“哎,这小子在里头昏了多久了?”
很快便有人回了话,“不太清楚啊,估摸着怎么也得有两三个时辰了吧?”
两三个时辰?风起根据自己出门时的时间在心中估算了片刻,眉头拧得更紧了一些。
想来绿霓的那场竞价已经开始了。
他在柴房中兀自思量着,门外的对话还在继续:“要不要进去看一眼?柳安姑娘可是给了赏钱的,说是要保这次万无一失。”
“嗬!放心吧,醒过来了又何妨?我可是把那个小子捆得结结实实的,就算他醒了,也还是逃不过这间屋子啊。”
“当真这么自信?……”那个大汉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犹豫,然而很快皆认可了同伴的话语,“不过说来也是,反正外头绿霓姑娘那场竞价也快要结束了,柳安姑娘只吩咐我们在结束以后便可以走人了,想来也快了。”
果然是因为这个缘由。风起听着外头的人三言两语地讨论着,锋利的眉眼一点点地冷了下来。
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绿霓在前头一定是又受了许多委屈。
与此同时,他却也奇异地发现了一点:当知晓她有可能在他所不在的时候经受欺负时,他心中却有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像是想要将她拉在自己身边,保她永远不再受伤害。这样的感觉与他保护唐夜霜时的情绪全然不同,甚至更为要震颤人心。
到底是什么时候,那个女子,已经在他心中留下了这样多的地位?他心中并不明了,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他此刻萦绕于心头的唯一念头就是,以最快速度奔赴在她的身边。
“对了,我刚才去前头茅厕的时候听说,这次那个前花魁绿霓啊,好像这回竞拍出了一个天价。”
“天价?”一个男人问了一句,一面又哼笑了一声,“不过是一个花楼女子而已,身子都已经不知道被多少人给睡过了,还真有闲人花大价钱争着竞拍啊。”
“那可不是?听说其中一个人还是陆公子……哦,就是那个柳安姑娘的恩客,原本是找茬的,后头不知道为什么就跟一个毛头小子杠上来了。”
“毛头小子?”一人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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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四章 武力解决
那人见他一脸懵懂,只马上解释了起来,“嗨,那个是真的不知道来头。看着一张脸白白净净的,像个女人一样,但是却财大气粗得紧,也是那个小子硬生生地把价格给抬上来的。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达官显贵,居然能在这样的风头下跟陆公子杠上,生生把那个成天飞扬跋扈的陆公子逼得已经有些骑虎难下了。”
“只可惜我们还得在这个鬼地方守着,不能去前头看看热闹。”
“知足吧,柳安姑娘赏下的钱可不少,喏,你看这个镯子,水头多好,等会去当铺当了,让我们弟兄们几个一起也去喝喝花酒!”
“那是那是……”
门外头的话一字不落地都入了风起的耳朵里,引得他不免皱了皱眉,心中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嫉妒之情正在默默地生根发芽,然而比其更为显眼的,还是对绿霓此刻处境的担忧。
好在,至少从他们的谈话中可以知道,绿霓的竞拍会还未结束,说明他还有时间。
来不及再多想,风起沉着脸色走到门前,稍稍退后了两步,还未等门外守着的其中一人口中那句“你有没有听到里头有声音”说完,便已经出势狠戾地飞出了一脚。
那两扇红木门就此轰然碎裂倒塌,扬起尘灰飞扬,散落如烟。正巧站在门前的那个大汉直接生生被门板压在了其下,猝不及防地吐出了一口血来。
仅仅一脚便能产生这样巨大的威力,可想而知他心中现在有多么愤怒。
其余的几个人也是这时候才迟迟地回过神来,对视了一眼正欲上前去将他押回去,却反而被他一手抓住了脖颈拖拽到身侧,屈起膝盖猛击了一发其中一个男子的腹部,直到听到体内肋骨碎裂的清脆声响时,才冷哼了一声,撒手将其大力地掼到了另外一个方向正欲扑来的大汉身上,瞬间两人都被巨大的冲击力推出三丈开外,直接撞到了院内的一棵槐树之下。
霎时,那棵百年槐树出现了一个深深凹陷的坑,而那两个倒霉的男人也均都头破血流,滚落在地上再动弹不得。
这等动静闹出,霎时吓得住在附近房间的几个姑娘都尖叫了起来,赶忙往房里藏去,不知道突然出现在后院内的这几个男人到底是什么来头,又是为什么会打起来。
风起丝毫不关心旁边人的动静,只是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上前去,一把拽住其中一个正拖着一条受伤的残腿欲逃走的人的后领,往后一拖,盯着他那因为惊恐而瞪大的眼睛冷声逼问道,“绿霓现在哪里?快说!不然我在这边就解决了你的狗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