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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起丝毫不关心旁边人的动静,只是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上前去,一把拽住其中一个正拖着一条受伤的残腿欲逃走的人的后领,往后一拖,盯着他那因为惊恐而瞪大的眼睛冷声逼问道,“绿霓现在哪里?快说!不然我在这边就解决了你的狗命!”
那男人不过是常日在绌芳阁旁边打转的小混混,也是受了柳安姑娘的银钱才答应下来这件差事。原来想着不过是随便绑个人而已,又不是什么难事,更何况柳安姑娘开出的价格确实也够他逍遥好一阵子,这才欣然答应了下来,哪里会想得到他们绑的哪里只是个普通的瘦弱公子哥儿,分明是一尊杀神!
他才刚一愣神,便只感觉右手一阵剧痛,原是身后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的风起已经将其的手指一根根往后掰去,力道狠辣。
骨裂的疼痛让那个小混混再也坚持不下去,惨叫起来,一边又担心这个男人疯狂起来真的会在这里大开杀戒,连忙颤颤巍巍地说道,“绿霓……绿霓姑娘现在就在前厅,其他的……其他的我也不知道了……好汉饶命!好汉饶命!是小的有眼无珠!以后再也不敢了!好汉……”
没有耐性听他口中求饶的话语说完,风起已经松开了钳制住他的手,转而身形迅疾地朝着前厅而去。
等着他……务必要等着他……
前厅的拉锯战还在如火如荼地进行着,唐夜霜始终不慌不忙地一百两一百两往上加着,到最后已经一路哄抬到了三千两,反观陆耀宗,虽然也是此次加一两喊价的逐步跟进着,却已经有些脸红脖子粗了,只指着楼上折扇轻摇不慌不忙的唐夜霜惊疑不定地盘问道,“喂!你小子到底什么来头!”
“我什么来头重要么?只要出得起这份钱就行了。”唐夜霜避而不答,姿态倒是无比不客气,一面又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地嘲讽道,“现在已经喊到三千两了,陆公子还要继续往下跟么?”
三千两白银,对于陆老将军府中倒并非是负担不起,但是想想也可知道,老头子要是知道他挥霍了三千两白银就为了买一个花楼女,估计能气得昏过去。
但是此时此刻的陆耀宗早已经跟唐夜霜抬杠得昏了头脑,又听闻她语气里细微的嘲讽,哪里还顾得上这样多,只知道一定要在这个场子上挣回自己的面子来,最后干脆借着一点酒劲儿豪气干云地一拍桌面,“老子这回直接出五千两!小子你还敢跟老子争?”
那坐在旁边的管家儿子为他倒酒的手稍稍一顿,差些要被他的口出狂言给吓昏了过去,一面心中也很是绝望:这一回他捅下的篓子,怕是自己顶罪也收拾不起了。
这已经算是历届花魁以来赎身的最高数目了。
一语既出,底下人的讨论更加热烈起来,而刚才那个还面如死灰的老鸨此刻笑得如同一朵在风中摇曳的迎春花一般,只专心致志地算着价钱,很是庆幸。
“哦?”唐夜霜挑了挑眼角,对着眼前人那一副拼死拼活的模样只觉得好笑,一边好整以暇地也道,“五千两。”
“小子,你懂不懂规矩啊!”陆耀宗此时的酒意刚上了头,看着楼上那个白白净净的小子只觉得打心底的讨厌,听到他这回口中话语总算出现了纰漏,只当做他是慌了阵脚,更加手舞足蹈起来,“老子出的就是五千两价码!老实说吧,你是不是没有钱了?”
见唐夜霜神色似乎是停顿了一下,没有接茬,那陆耀宗更觉得自己的猜测对了头,得意洋洋地咧开了一个笑容,便也忘记了自己花了五千两硬生生地抬高了绿霓姑娘身价的事情,便开始张嘴嘲讽道,“小子,钱都还没有备够来竞价什么姑娘啊,居然还敢跟大爷我抢女人。看你面生,想必是初来乍到,尽可以出门去打听看看大爷是什么人物!”
旁边的几个纨绔子弟此时也已经喝得醉醺醺的了,早就已经失去了判定的能力,听到陆耀宗发话,便也零零落落地借酒起哄起来,“小白脸!怕了吧!快滚回家吧!”
端坐在雅间里头的云墨静忽然间扑哧地笑出了声来,一面摇了摇头,为自己斟了一杯酒,继续准备默默地观赏着眼前这一出好戏。
他已经许久没有看见过这样不自量力地去触唐夜霜逆鳞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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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五章 句句带刺
果不其然,唐夜霜只是好整以暇地看着底下的一团人发着酒疯,待得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她的身上,像是在等这位看起来一直笑眯眯的陌生公子哥儿应该如何应对时,她这才摇了摇手中的折扇,眼风凌厉地掠过那些个正在起哄生势的纨绔子弟们,轻启唇齿,“小爷我说的是,五千两黄金。”
倒是将那群纨绔子弟口中轻佻的语调学了个十足十。
那些个人原本就被她那扫过的一眼引得背脊一凉,还没弄清楚是怎么回事时,便已经从这位笑眯眯的瘦弱男人口中听到了这个天文数字,不觉齐刷刷的一惊,一时间连酒都醒了大半。
陆耀宗虽然自小到大手头都从未缺过钱财,但是这样大的数字对于他而言也几近不可能,当即哑了声,有些震惊地看着正站在楼上笑得一派温文尔雅的青年人,张大了嘴巴,一时间不知道应该继续跟他较劲下去还是服软。
旁儿的几个男人怕他真的这样没边儿地杠下去,连忙拉住了他的袖子,“哎,这小子不会是装的吧,看他那副模样,如果真的家世这么雄厚,我们怎么可能不认识?”
一边的几个也连连附和,以此来安抚自己刚才被那五千两黄金的数字给震撼的内心。
那管家的儿子也忙劝道,“陆少您可千万不敢再继续叫下去了,无论那小子是真的是假的,就让他吃这个苦头去,何必让自己受这个罪。”
陆耀宗原本便想要放弃的,然而听得左右两侧皆是叽叽喳喳地劝说他放弃,只觉得一阵烦躁,当即心中窝火,狠狠地踹了一个窝心脚过去,怒声大骂道,“大爷我心里自然有定夺,还需要你在旁边多费口舌?”
那管家儿子虽然平日里阿谀奉承着,但到底也是个男人,原本只是好心提醒他千万别太过顽劣,未曾想大庭广众之下却被这样狠狠地下了面子,不免也冷了神色,转而一点点地扶着桌角站了起来,不再说话,只等着他闯下的这场闹剧应当如何收场。
唐夜霜看着底下一众面色惨白的几个公子哥儿,面上的笑容丝毫未减,只轻描淡写地落下了一句,“哦?原来堂堂陆大将军府上的公子,本事也仅此而已么?”
“该死的!”那陆耀宗向来是飞扬跋扈惯了的,如今哪里禁得住一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小白脸的羞辱,更何况这回还扯上了自己的父亲,一时间头脑发热,下意识地已经喊道,“五千零一金!”
他私心里头想着,既然这个小子这样执着地跟他杠到了现在,又抢先开出了五千金的高价,这时候应当也不会这样轻易地就放弃。只要再多撑两轮,把自己的场子给找回来,他再做个顺水人情直接将那个娘们让给这个人,也不至于让人觉得自己脸上太过没面儿。
风起从后院闯进大堂时,正听得陆耀宗这么掷地有声的一句,不禁愣了一愣,尚未反应过来到底是什么路数,忽听闻楼上有一阵抚掌声,随即有一把明显刻意压低了的熟悉声音笑道,“陆公子果然爽快,肯为美人一掷五千金,在下自愧不如。罢了罢了,这绿霓姑娘,便让给陆公子吧。”
这个声音……风起循着声往楼上望去,但见一身青衫伫立在二楼上的唐夜霜,手中执着一把白折扇,俨然一位翩翩公子。
敏锐地感觉到了来自于风起的目光,唐夜霜以一边折扇掩面,对着他眨了眨眼睛,示意他暂时不要插嘴。
一下子便明晓了她的意思,显然之前都是她帮自己拖延时间了,才让陆耀宗的为难计划就此泡了汤。风起心中再清明不过,在递给她一个感激的眼神以后,穿梭过都在翘首以盼接下来的热闹的人们中,一步步地朝着高台上的绿霓走去。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此刻几乎都在楼上那位青衫小哥和台下的那堆面色灰败的纨绔子弟中,身为正主儿的绿霓反而无人问津了起来。
像是感知到了什么一般,正在台上垂着眼帘懒得观战的绿霓缓缓地抬起了头来,正好与前方正朝着一步步走来的那个男人对视了一眼,那沉静得如同一潭湖水的眼睛头一次泛起了别样的波澜,满是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男人在自己面前站定,颤抖着唇瓣几乎说不出话来。
她此前在心中构想过许许多多次在这种场合与他见面的场景,也在心中准备好了许许多多的话想要跟他说,然而如今,他披挂着一身仆仆风尘,就这样鲜活而真实地站在自己面前,盯着她的眼睛时,她却只觉得脑子空白,除却唤了一句“独孤公子……”后,便什么话都再也说不出来了。
“嗯。”风起低低地答应了一声。
半晌,她突然间对着他笑了起来,笑靥如天边的云霞般璀璨。分明是那样妖娆的面容,此时此刻,却奇异地出现了一种孩子气的纯真,衬着她墨色发丝下稍稍遮挡着的眼眸也染了几分琉璃的纯净色泽,清晰地映照出眼前男人的面人来,“我一直在等你。”
她从前被人拐进绌芳阁的时候虽然年岁还小,但因为心智自小就比旁人要成熟一些,所以早就从来来往往脂粉气四溢的姑娘和肠满脑肥的客人中窥探得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刚来的时候她总处心积虑地想着要逃,十八般手段都试了过去,却每每总被龟公抓回来,被**倒吊着打。然而即使是那样粗的棍子落到她身上时,她都始终没有哭,只是死死地咬着嘴唇,看着自己身体上逐渐红肿起来的棍印发呆,心中暗暗决定如果注定逃不出去,就一定要凌驾于这里的所有人之上。
因为弱者,便注定会被毁灭,就如同她从前部落中的村民一般。
这么多年来,她一直将这句话留在心中奉为信条,从不服软,从不哭泣,甚至连最基本的逢迎讨好也少之又少。或许就是因为这样的**专行,反而激起了那些金主的征服欲,自挂牌后的一年时间里,她就一跃成了绌芳阁内炙手可热的花魁,并在而后的数年里,她皆是绌芳阁里当之无愧的第一。
幼时因为屈辱和恐惧所生长出来的种子,依旧在她的心中慢慢地生根发芽,让她从未对任何人真正低过头,也从不认为有谁是真的可以让自己依靠的。
唯独眼前这个男子……唯独是他,也只能是他。
她呆呆地看着他伸出手来,轻柔地抹去自己眼角的湿润,这才发觉自己竟是落泪了。
而他回答得言简意赅,“我知道。”顿了顿,他伸出手来捏了捏她隐匿在宽大狐裘里的手心,示意她安下心来。
她好似这才终于找到了一个定点一般,朝着他用力地点了点头。
原本站在一边很是担忧战况的秋菊视线偶然一转,忽然看见一个陌生男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处在了自家姑娘的旁边,看起来正在说些什么。更为奇怪的是,姑娘非但没有躲闪,神色看起来反而……很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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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六章 坐看好戏
难不成前几天绌芳阁内上上下下传得热闹的八卦是真的,绿霓姑娘果真心中已经有了所属的人?秋菊有些惊讶地捂住了嘴巴,一面趁着旁人都还没有注意到,连忙走上前去,“公子,您是……?”
一边问着,她狐疑的眼神停留在了他们紧紧牵起来的手上,不觉瞪大了眼睛,尚有些反应不过来,“绿霓姑娘?”
绿霓却只是微微地笑着,并没有做任何回应。
风起伸手将她垂落在眼前的一缕调皮的乱发挽至耳后,这才轻声道,“我先离开一会,等会再来接你。”
“好。”她乖巧地点头,面色全无刚才的冷漠冰封,眼睛也一点点地亮了起来,几乎要闪耀过眉心间坠着的珠宝。
一切互动说起来也不过只有寥寥几句话,然而她却觉得心中的某处角落瞬时敞亮了起来。她甚至都不知道他最后打算如何为她收场,只是心中坚定地相信,有他在,她什么都再也不用怕了。
秋菊愣怔地看着眼前这堪称得上“反常”的一切,最后还是选择了闭嘴,重新退到了一边。
一直到风起慢慢步入二楼的那间雅间时,大厅中央的骚乱还在继续。
云墨静转过头时正见得风起走进来,不禁饶有兴致地挥手招呼他过来,“来来来,风起小兄弟,过来陪本王一起小酌两杯,看看你们家王妃的好戏。”
“静王?”风起原本还在疑惑唐夜霜如何会自己一个人到这种地方来,看到云墨静时心中才明了了七七八八,脚下的步子顿了顿,最后还是依言坐在了云墨静的对面坐下,“你们今天……?”
“你小子可藏得够深的,”云墨静并不正面回答他的疑问,只是玩着手中的瓷杯,朝着他飞了一个眼风,半真半假地谴责道,“老实交代,什么时候跟绿霓姑娘已经有了牵扯的?居然连你师父都瞒得紧紧的,让我们一通好猜。”
“……”风起看着眼前满是八卦之色的云墨静,一时之间只想要扶额。
好在那头的云墨静也并没有多少真的八卦之心,只是朝着唐夜霜的方向努了努嘴,向他解释了一番刚才的来龙去脉,这才又笑道,“她原本只是想要为你争取一些机会的,没曾想那些个窝囊废倒是激起了她的好胜之心,想来今天又是一场鸡飞狗跳。只希望她的陵王妃身份不要败露,免得又拉着本王一起下了水。”
听到这里,风起不免也有些愧疚,“是我太过掉以轻心,中了小人暗算,这才来晚了。”
“无妨无妨,”云墨静正看热闹看得起兴,只朝着他摇了摇手指,表情看起来很是兴致勃勃,“这回你算是说什么都劝不回她了,还是不要费心思了,过来安安心心跟本王喝酒才是正经事,剩下的事情,反正你师父总会处理好的。”
顿了顿,云墨静老神在在地拍了拍风起的肩膀,“等会你就会意识到,女人是多么可怕的一种生物啊。”
风起兴味地挑了挑眉,不再多言,只随着云墨静一同坐着观战。
“你个王八蛋!”不知道过了多久,陆耀宗才从众人或同情或取笑的眼神中反应了过来自己是被算计了,想到自己刚才因为冲动喊出的话,额头上有根根青筋爆了起来,当即暴喝道,“你居然敢摆小爷一道!”
那头的唐夜霜却已经坐下了,听得此话只笑弯了眉眼,兀自给自己满了一杯酒饮下,且当做是润喉,而后才不紧不慢地说道,“陆公子这话可就奇怪了。我刚才可没有拿刀逼着陆公子喊价,实在是最后看到陆公子对绿霓姑娘痴心一片,我深受感动,这才拱手相让,成全一桩美事,怎么陆公子现在反而还怪起我来了?”
坐在她对面的云墨静“噗”一声,差些要将口中的酒尽数喷出来,一面只赶忙恢复优雅的姿态,用帕子擦了擦自己嘴边溢出的琥珀酒液,看着前头一脸纯良无辜的唐夜霜,如同看怪物一般。
他从前觉得唐夜霜的说话方式有别于他们,大大咧咧的,一点也不如那些闺阁女子那般文雅,今儿个才发觉,这个女人要是咬文嚼字起来,简直毒辣更甚平日里百倍,偏偏她还说得一片坦然无奈,像是真的惋惜此事一般。
若不是自他的角度看去,她那一边嘴角已经微微勾起,弯出了一个老奸巨猾的笑容来,指不定就连他也会被她的说辞给蒙骗过去。
察觉到身后云墨静的异常反应,唐夜霜只悠悠地回过眼来,给了他一个少见多怪的鄙视眼神,一面很快又变换了一副笑眯眯的面容,“莫非是陆公子手头困窘却偏偏要叫价,所以这时候才推推搡搡,不肯承认?”
实则她所说之言确实为真,只不过用词以及那语气中细微的嫌弃之意,几乎能在第一时间激起人的怒火,陆耀宗自然也避免不了。
环视了一圈旁边人嬉笑着的眼神,陆耀宗还没有意识到自己不知不觉已经落到了唐夜霜一层层布下的圈套里,干脆直接忽视了身边那些个狐朋【创建和谐家园】劝说的话语,径直指着楼上那个正不慌不忙饮酒的身影道,“谁说!谁说大爷我没有钱的!”
“哦?”唐夜霜挑了挑眉,心中对这样一个真正脑中空空的草包的战斗力很是遗憾,一面只依旧面色如常地拔高了声音笑道,“那就恭喜陆公子此番豪气一掷五千零一金,抱得美人归了。”
所有的退路皆被唐夜霜轻巧的一言一语通通切断,陆耀宗此时酒也差不多醒了大半,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明明知道自己是当众被人结结实实地摆了一道,偏偏却什么也不能说,只能自鼻孔里喘着粗气,直到面皮都快涨成了黑色。
偏偏那站在楼上的小子还分外的不识趣,见到他这副模样只状若好心地建议道,“若是这位公子一时间拿不出这样多的钱来,在下倒是可以借给您,不过是打一张欠条的事情罢了,利息嘛……就按照市面上的价格来算,到时候抹了零也是可以的。在下虽然初来乍到,但根据您那群朋友的口中话,还是很相信陆公子人品的,至多也不过是带着欠条到陆老将军府上讨要而已,想必陆老将军名望那样高,一定不会赖账的。”
最后一句,鲜鲜明明的威胁。
陆耀宗虽然顽劣,也知道自己深受家人宠爱,但也是知道这个钱数对自己家中意味着什么的,又被唐夜霜一番话挤兑得一阵战栗,只兀自跳起来,生生摔散了一股板凳,暴怒大喝道,“你个小子不要太过分了!”
见刚才这一位还嬉皮笑脸的纨绔子弟终于恼羞成怒了,周遭围着的群众赶忙心有余悸地退开了一圈,以免被误伤。本来就称得上拥挤的绌芳阁,如今再腾出这么一片场地来后,更显得其他地方摩肩接踵,很是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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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七章 枪口转移
唐夜霜倒是一如既往的悠游自在,并不受下头的男人暴喝影响,只作势用小指头挖了挖耳朵,那副灿烂至极的笑脸怎么看怎么让人觉得碍眼异常,“在下不太明白,在下刚才分明都是在为陆公子出主意而已啊。陆公子自己心疼这么一大笔钱倒是不奇怪,殃及池鱼那边太失面子了吧?据在下所致,令尊可是最在意颜面的人,若是让他知道了,这可就……”
说到这里,她故意停住了,不再继续往下说,只是面上出现了几分为难之色,看起来很是叹惋。
虽然刚才说那番话时她的语气均是和和气气,平平缓缓,与已经吼得脸红脖子粗的陆耀宗形成了巨大的对比,但是仔细拆开每一句话来看,才会发觉她处处紧扣着陆耀宗平日里最在意的“面子”“颜面”来说事,硬生生堵住了陆耀宗想要耍赖放弃的心思。
若是就这样退了怂了,他日后还怎么在这京城里头混下去?!
唐夜霜居高临下地将陆耀宗面上精彩的神色变化尽数收于眼底,只从鼻尖轻不可闻地哼出了一声笑来,转而趁着下头人没注意的时候,回转过身子来,对着风起挤了挤眼睛,一面又抬高了下巴,“原本以为我是自作主张帮你留住了个美人,不过看你如今既然坐在这里的,就当做是你自愿的了,这一笔账可得记你的头上。”
她可是很抠门的,这一笔钱财虽然对陵王府构不成多大的损失,但是既然是风起的人,说什么也应当由他负责才对。反正她对风起的资本可算门儿清,那厮从前出山的时候玩得一手下毒后又出面相救,来回讹了各国的【创建和谐家园】贵族不少钱财,区区五千金,对于普通人是个天文数字,对于他来说应该也不成一回事。
风起敛眉一笑还没发话,云墨静已经一甩手中握着的钏子,在旁儿哇哇乱叫起来,“你看看,你看看,本王刚刚还以为她难得大方一次呢,没想到还是守着我七哥的家财那样紧,真是白白让本王赞叹了,真是越来越跟我七哥学得老奸巨猾了。”
唐夜霜眼眉弯弯,照单全收,“夫妻相嘛。”
说罢,她已经不再管身后的那两人,兀自又回过了眼去,看下底下的一众已经快急成热锅上的蚂蚁的人等,再不复刚才走进来时的威风凛凛。
她就是要让这类公子哥儿们看看,什么叫做一山更比一山高。他们从前如何放肆她管不着,但是既然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兴风作浪,她作为一个不算称职的官府人员,于情于理怎么说也不应该袖手旁观。
陆耀宗此前是处处被骄纵惯了,哪里被这样添堵过,而那头的老鸨也是一个乖觉的,生怕这五千两金子会飞走,便也不再管什么得罪人不得罪人的问题了,在唐夜霜有意无意的暗示底下,已经唤人呈上了一纸欠条来,上头白纸黑字,那五千零一两的黄金数额尤其显眼。
“陆公子,签字吧,”唐夜霜面上的笑容始终很是迷惑人心,有意要在他昏头涨脑的时候一举击倒,一面眼角的余光又扫过围绕在他身边不知道是走还是不走的纨绔子弟,忽然间似乎是想起来了什么,“说起来,旁儿的几位小爷。”
乍然被那个表面温润内心可怕的公子哥点到名,那几个人一时间均感觉到脊背一阵发凉,似有阴风吹过,正打算装作听不见时,却听闻她含着笑的声音从头顶上传来,“在下记得刚才这几位小爷对绿霓姑娘也很是欣赏,如今既然陆公子一时间拿不出这么多钱来,那你们作为陆公子的好兄弟,何不大家伙一起凑一点。实在不够,我可是听说各位的家世显赫,想必向家里讨一些也是能够凑得够的吧?”
那几个平日里与陆耀宗狼狈为奸到处作恶的纨绔子弟齐刷刷的一呆,面面相觑了一眼,万万没有想到有朝一日这把火居然也会烧到自己的头上,不免都怯了场。
好在今日他们不过是来壮声势的,实则实在不关他们什么大事,至多也不过就是丢些面子,也总好比过真的花出流水般的钱去,换来多少年的悔恨。几个纨绔子弟几乎都快发霉了的草包脑袋里从未有一刻如此时转得如此快过,不消通知,便已经都想到了同一方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