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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陆老将军的面孔马上肃穆了起来,“王妃您想让老夫做什么?为了保护皇上的安慰,老夫粉身碎骨万死不辞!”
“陆老将军言重了,”唐夜霜微微笑起来,知晓自己这是找对了人,一边这才不急不缓地轻道,“今日找上将军,不过是想暂借将军麾下三千御林军一用。”
“为何?”他拧起眉头来,警惕地问道。
御林军的确不是一个可以开玩笑的东西,他们关乎着皇城内众人的安危。整个皇城中御林军数共一万,忽然撤走三千,定然会形成一个阶段的大漏洞。这样的情况即使是在平时都能算是危险的,更何况,还是在这种风头底下,对于君主的安危来看未免太轻率了些。
“将军若是信我,便借我就是了。”唐夜霜的眼神定定的,不慌不忙地看着面前的陆老将军,眸底澄澈,显然不像作假,“只有这样,我们才有可能引出这条深藏不露的狐狸尾巴来。”
那头的陆老将军依旧有些犹豫,粗砺的指面在地图的几个红点来来回顿着,可看出他对于此事的纠结,“可是这样贸然调走御林军,未免也太冒险了,若是没有十足的把握……”
“将军驰骋沙场多年,可有打过一场相信自己百分百会战胜的战役?”她反问了一句,见他摇头,这才继续说道,“我方在明,敌方在暗,本就占据劣势。如果再这样暗中查下去,稍微暴露出一点动静就有可能打草惊蛇。既然如此,不如我们光明正大地将自己置于险处,让对方不得不出了暗面,来反扑一口,这样我们才有机会精准地杀个回马枪。”
一通解释以后,陆老将军才终于被说服了,随即点了点头,“请问王妃您什么时候需要?”
“后日。”她语气坚定,“后日我会以去外地取证查案之名出门,劳烦将军整理好队伍同我一同前往,到时候再见机行事。”
陆老将军点点头,行为举止皆是一枚大将的干练和果决,“好。”
“谢谢陆老将军能够信任小辈!”事情比她想象中发展得还要顺利一些,唐夜霜也是个乖觉的,此时连忙起座道谢。
“用不着,老夫只是全心全力为圣上办事而已。”陆老将军摆了摆手,一边站起来正要出去,突然间又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一般,转过了身子来,“那我那个不肖子做的事情……”
“陆将军不用担心,那五千金的账早已经有我徒弟结了,令公子做的糊涂事,也就此一笔勾销。此前多有不敬之处,还请将军原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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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一章 并肩而行
原本是气势汹汹而来的陆老将军,见到唐夜霜如此恭敬的态度,又是为了跟他谈论如此重事,不免心中也有些歉疚来,只摇了摇头,“老夫那个不肖子的德性老夫最为清楚,此事既然是由那个不肖子而起,自当由我这个做父亲的来偿还。这样吧,老夫在京城内的其中一户别院,如今尚未有人住,便交由您那位徒弟安置那个绌芳阁里头的姑娘吧。寒舍简陋,但还算干净,不过是一点谢礼,还希望王妃的那位小兄弟千千万要收下,不要嫌弃。”
陆老将军的别苑又怎么可能寒酸到哪里去,唐夜霜的脑筋转得飞快,知晓陆老将军一介武夫,最不喜欢的便是亏欠别人,此刻便也不再推辞,只笑道,“那我就代那位徒弟收下了,谢谢陆老将军!”
说到做到,陆老将军的效率倒是一向都快得惊人。后日早上,那三千轻骑已经齐整地停在了城外,看着威风凛凛。
唐夜霜点过兵以后,跨坐上马去,引领着三千轻骑浩浩荡荡地出了城。
此去她并非是没有别的目的的。
那些人的尸体她统统验证过,得出结论是他们在此前都中了一种无形无色的毒,所以皮下的毒素形成才会如此统一。偏偏下毒之人技术高超,始终未曾留下任何痕迹,这让她一时间也不知道从何查起,只能先去研制解药,且当做是缓兵之计。
她正走到一半,忽然听见侧方有马蹄声传来,并朝着自己的方向越来越近,不免有些警惕地皱起眉头来,朝着那个方向望去。
一个体态颀长的男子,此刻正身着金甲墨袍,背着一张灿金的【创建和谐家园】,直身跨坐在一匹青骢马之上,逆着漫布天际的霞彩而来。
一时间,天地的华色似乎都为他所夺,衬得黯淡无光起来。
束起的墨发下是宛如一幅水墨般清隽疏冷的眉目,紧抿着的薄唇色泽极淡,始终未弯起丝毫弧度,而那微微抬起的下颔线条如同细细雕磨出来一般,精致而冷硬,举手投足之间贵气凛然。斜飞入鬓的剑眉下,一双瞳眸流转奇异的华彩,仿佛可以穿透一切。
她回身望去时,正望到这般绚丽的景象,不免愣了神。
待他一直行进到自己身边,唐夜霜不禁伸出手来,捏了捏他的面颊,确定他那副英俊的面皮并非人皮面具,且确确实实是本人以后,才呆呆地开了口,有些不敢置信自己的眼前所见,“云墨寒?”
如今朝野之上多纷争,他应当忙得焦头烂额才是,怎么会在这个时候跟了过来?
“突然间有些担心,就告了假。”他刚才一脸淡定地任她揉捏,此时也答得同样轻描淡写,“以后危险的事情,就由我陪你一起去便是了。”
极朴实的一句话,却惹得她心中微动,不自觉已经咽下了劝他回去的话语,转而对他露出一个笑容来,“好。”
此去之行,除却是为了调走御林军让对手放松警惕,也是为了进驻湘西部落,取一滴眼泪作为药引,好来研制解药,以备不时之需。
云墨寒策马与她保持同行,一边摇了摇头,颇有些兴趣地提起,“本王倒是没有听说过,一滴泪居然也能够做药引。听着总让人觉得有些荒谬俩。”
“若是换做平常人的眼泪自然不可能,但今天我们要去的是位于湘西部落内的落花洞。有传言说那里世世代代都守着落花圣女,若是能够得到她的一滴纯净的泪,作为药引入药有奇效。虽然我没有见过,但想来应该不会有差。”
“真的只需要一滴泪么?”他仍不可置信地再三确认。
“是,只要一滴泪,”唐夜霜也微微扯动了嘴角,显然猜到了身边人心中所想,“可你要知道,对于落花洞女来说,流泪比流血还难。”
凡属落洞的湘西圣女,必眼睛光亮,性情纯和,聪明而美丽。从十六岁开始,便已经把自己许给了心目中虚幻的神。而每个落花洞女心中所仰慕的神像皆不一,旁人根本无从窥探。因此,她不会再为世俗动心,只需小心地保护好自己的美丽娴静,等着她的神选好了吉祥的日子,驾云乘虹来洞穴前迎娶她。
这就注定了她的一生,将不再有姆妈经历过的一切生儿育女,盼夫心切又妒怨煎熬的烦恼。也不会有世俗的男子,想到要用自己的婚姻去解救这个被神的幻象所诱惑的女孩。死所以当那个日子到来的时候,幸福中的女孩含笑而逝,她始终不渝地保持了自己的姣好容颜。
这样一生都固执地活在幸福的幻象中的女子,想让她心甘情愿地落下一滴泪,谈何容易?
她如此解释一番后,他终于了然地点了点头,语调又有些谨慎,“只是身为赤月国的子民,贸然进入湘西部落未免太危险了一些。”
赤月国当年曾经四处征战扩大版图的时候,曾经几乎将湘西部落全员灭族,妇孺小孩,几乎全部屠戮,其余的壮丁因而大部分都出去了,才幸免了一劫。即使是这样,也花了整整十年的时间,才将湘西部落重新建设了起来,但是已经永远不可能恢复当年的盛况了。
可想而知,湘西部落的人遇到赤月国的人,会是多么仇恨。
战争的事情,唐夜霜从未经历过,此时也不予置评谁对谁错,毕竟她现在身处的是一个比21世纪还要将弱肉强食的生存法则暴露得更加鲜明的时代。你不让自己强大起来,就会有别的国在扩充版图后杀到你的眼前。这条生物链在人力和物资的对抗下清晰又残酷,弱者注定被强者蚕食,而强者必须更加强大起来,才不会被推下金字塔顶。
湘西部落的灭族经历,她在听人描述的时候确实心中有些不忍,然而却无法说其对错,因而历代建国之路,又有哪条不是血雨腥风,尸骨遍地的?
想到这里,唐夜霜不禁轻轻地叹了一声气,“所以到时候我们需要隐藏身份,只希望能够速战速决,也要减小存在感,在被发现身份之前尽快撤退,尽量不再用武力解决。”
他很快就捕捉到了她话语中的重点,“你的意思是……撤兵?”
“是。”唐夜霜点了点头,一边回转过身子望了望跟在后头的三千轻骑,“所以到时候他们不会跟我们一起进去,我已经让风起在中途安排了驿站,可供他们停留休息,想必以风起的能力,足够将他们安顿好了。顺便如果京城内真的有突发事件的话,他们赶回去也来得及。”
顿了顿,她收回眼来,语气坚定,“他们是我从陆将军那里借过来的人,自然要完完整整一个不少地还回去。更何况,若是再让湘西部落内无故生灵涂炭,未免也太作孽了一些。”
虽然她早已经孽障深重,手上不知道沾染了多少人的鲜血,但她至少还可以克制让自己不成为一个杀人魔。
云墨寒赞同地点了点头,“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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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二章 绿霓身世
一切行程进展得很顺利,不过一两日的车程,便到了驿站,风起连同绿霓已经在那里等候。
见到绿霓时,唐夜霜不禁挑了挑眉,有些惊讶她居然放着在京城里头的高广宅院不住,反而随着风起一路奔波而来,心中对她的好感不自觉又多了一些。
绿霓在看到她的时候,容色也有些微微诧异,一时间竟忘了行礼,直到身边的风起提醒了一句,“这是陵王和陵王妃。”才反应了过来,福了福身子后,不禁笑起来,“原来竟是一个女子……是绿霓此前眼拙了。”
唐夜霜不免得意起来,往后头朝着云墨寒自我夸奖道,“看来我的易装还是很成功的嘛,云墨寒你可要小心了,以后我指不定什么时候再扮上男装,把你身边那些莺莺燕燕都给招惹过去再说。”
想起那日在园中被人认作他在跟男子偷情的乌龙,云墨寒只觉得背后一凉,连忙在心中祈祷自己的小王妃早日灭了这个念头,否则指不定过那么两三天,这个传言就会演变成他云墨寒好男风了。
打量着眼前的两人,绿霓掩嘴,轻笑出声来,“此前也有隐隐怀疑,毕竟您的面容和身段都是十足十的女人。但想着当日在楼内那样高调地跟那位陆将军之子对呛,实在不像是寻常女子所敢做的事情,便也自我产生了几许怀疑,今日相见,才知原来是陵王妃。”
她向来不擅于对人阿谀奉承,如今既然亲口说出这样的评价,便代表是出自于真心了。
“绿霓姑娘傲骨侠心,本就不再应该留在烟花之地里消磨性子,现在能够成功赎身过上太平日子,是再好不过的事了。”唐夜霜一笑,一面又放低了些声音,“最好也收收风起的性子。他那人向来是风里来雨里去习惯了,仗着自己没有家室,就不把自己的命放在眼里。现在有了绿霓姑娘,想必他再不会这样横冲直撞了。”
“师父!”风起黑了脸。
唐夜霜瞥了一边面色明显不善的风起一眼,这才停下了嘴巴,一面清了清嗓子,恢复了往昔的冷静模样,一本正经地吩咐道,“行程不宜再耽搁,待第二日早晨我便和云墨寒一起出发。”
“明白。”风起点头,绝不多问一句。
一边的绿霓见她行色匆匆,却是有些疑惑,“敢问王妃是什么事情需要这样匆忙?”
因而绿霓如今跟风起已然属于一队,故唐夜霜也并没有想要故意瞒她,只道,“明日开始将启程去湘西部落办一些事情,待结束以后还会回来跟你们接应的。因为那地方太过险阻,实在不好带这样多的人前往,以免造成无谓的死伤。”
不知是否是唐夜霜的错觉,她总觉得在说到湘西部落的时候,绿霓那漂亮的眼眸里似乎有几分闪烁,划过几分她看不懂的情绪。
有惊讶,恐惧,愤怒,甚至沾染着星星点点的仇恨,但却不像是单单针对她的,更像是在透过自己,望向一个遥远的虚空。
湘西部落跟眼前的这位旧日花魁能有什么样的联系?唐夜霜心中有些疑惑,却没有点明,再想要仔细窥探她眼底的情绪时,她已经很快地恢复了往日里的容色,再看不出来什么。
是她的错觉?抑或是这位花魁身上还有什么她所不知道的过去?
唐夜霜在心中留存下了一个大大的问号,一面顺着风起的指引与云墨寒一道并肩走上了楼梯,到二楼早已经安排好的厢房里。在风起正要出去时,唐夜霜骤然从后头叫住了他,有意无意地提起,“那位绿霓姑娘,从前有跟你提过以前的事情吗?”
风起被这么突如其来的一问引得稍稍愣怔,虽然不知道唐夜霜何出此言,但也明白她问出的话语十有**都有所原因,便也没有隐瞒,老老实实地说道,“她似乎甚少提起以前的事情。从前有一次也想要提过,但自己又不再说了,我便也没有多加追问。”
“哦?”唐夜霜微微抬起眼来,眼中神色有几许复杂。
那头的风起尚没有注意到她的表情变化,只继续说道,“不过想来也是,当时她进绌芳阁时不过一个**岁的小姑娘,哪能经受得了绌芳阁内那样非人的【创建和谐家园】?现在不愿提起这事也是能够理解的。”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抬起眼来望向眼前的唐夜霜,“不过师父,你刚才是想要说什么?”
“不过是随口问一句而已,”唐夜霜见他像是动了真情,便也不欲再拿自己那些猜测来扰乱他的心思,只随口扯了个谎,“我是想着你和绿霓姑娘的事情办下来,如果她那边没有家人到场的话,便也太可怜了些,所以想要问一句她家乡在哪里,说不定能请几位长辈来。”
风起只觉得有些不对劲,然而唐夜霜的面上却又始终看不出更多的端倪来,便也不再追问,只点了点头,“这个我之前倒没有想到过,不过此前她似乎有提及过自己从前有一个妹妹,不过年幼时一起上街时在难民群中失散了。我猜想着她双亲应当也是已经去世了,否则怎么会沦落到与妹妹相依为命?”
都已经没了么……唐夜霜兀自思量着,忽然差些翻到桌面上一个茶盖,一面赶紧拧眉确认道,“你刚才说绿霓当年几岁?”
风起回想了片刻,“应当是**岁吧,想想如今都已经十年过去了,她却似乎还是放不下幼年时那段经历,我便也不愿意再去触碰她伤心事。”
“我明白了。”唐夜霜沉郁着面色思量了片刻,一边又朝着他挥了挥手,意图逐人,“我这边没有什么事情了,你快过去陪绿霓姑娘吧。”
待得风起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后,方才一直沉默着没有发话的云墨寒终于开了口,“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赤月国十年之前正攻打过湘西部落。”
“你也察觉到了?”唐夜霜舒了舒眼眉,在知道自己原来不是唯一一个疑心的,这才找到了几分认同感,“我刚才在说我们即将前往湘西部落的时候,看到那位绿霓姑娘神色有异,却又不像是完完全全针对我的,所以才想到了这个地方去。”
他“嗯”了一声,点了点头,一边又道,“那日湘西部落发生大灾,能够侥幸逃出来的也只有混入难民群里这一条路了,她正也说自己的妹妹实在难民群中失散的,想来十有**,便是经历过那场事的人。”
听到这里,唐夜霜的面色不觉凝重了许多,语气虽然含着些同情,却也难掩担忧,“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我们到底是赤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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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三章 情景重现
虽然十年前的那场大屠杀他们谁也没有参与,但是血缘的划分却是在每个人心中固定的标准。她和云墨寒以及风起,皆是赤月国的人,这一点绿霓此前并非不知道,只是此前倒是从来都未曾表露过什么,却在今天在他们提到“湘西部落”的时候,如同被勾出了心事。
若绿霓真的如他们所想是从前湘西部落那场大屠杀里的幸存者,刚才想必也是想到了他们之间本应该不共戴天的关系。
接下来,她又会如何抉择?唐夜霜连自己心中都始终没有一个底儿。
旁边的云墨寒拍了拍她的肩膀,“见机行事吧,从前的事情……不是我们能够逆转得了的。”
的确,她在这庸人自扰也没有什么用处。她再神通广大,也绝没有一眼窥探人心的本事。
思及于此,唐夜霜轻轻地点了点头,熄了蜡烛。
与此同时,绿霓同样倚在窗前,看起来好像是在赏月,然而眼神却不由自主地寻到了通往湘西部落的方向。窗棂边正活蹦乱跳着一只毛色雪白的鸽子,此刻正在她垂下窗边的指尖边跳着,看起来与她很是亲近。
她屈起指节来搔了搔那个小鸽子脖颈上的雪白绒毛,然而目光却没有停驻在它的身上,似乎是还在犹豫些什么。
夜空中星光灿烂而温柔,好似她记忆中姆妈的眼睛,她正努力想要在脑内去重新还原姆妈的样貌时,眼前却好似突然滚落下来了一个鲜血淋漓的头颅,伴随着一道冷厉的刀光。
她被眼前陡然出现的场景给惊了一跳,连连往后退去,正好撞到了身后尖锐的桌角。
腰间剧烈的疼痛传入身体的感知中,她也被这巨大的冲击力而脚步一踉跄,径直坐到了地上。然而她却仿佛一点都感觉不到一般,只是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一片虚无,不知道自己如今应该何去何从。
在赤月国境内度过的这十年里,她身边来来往往的皆是赤月国的人。并不能算长的时间里,她已经见过了人生百态,也自然清楚地知道弱肉强食的道理,也明白赤月国子民跟他们部落的子民一般无辜可怜,所以一直努力地让自己摆正心态,忘记过去,只需要好好地在这个新的世界中安身立命就好。
只是……就这样忘记仇恨,说来容易,然而又哪有那样轻易的做到?
她这些年来做过的噩梦,那常年萦绕在耳边的惨叫声和哭声,以及因为为了保护她们姐妹俩离开而自己去吸引那些屠夫注意的姆妈,这些时时刻刻都如影随形的伴随着她,让她每当要沉迷于当前的环境中时,便生生地让她抽离出来。
风起推开门时,正见绿霓呆呆地坐在地上,望着天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心中记挂着刚才唐夜霜问的话,他放缓了脚步走过去,从后展开双臂将她的身影圈在了怀中,“在想什么?”
突然而来的触碰引得她下意识地一惊,下意识地想要推开,然而鼻端却很快嗅到了熟悉的气味,这才意识到是她,于是才逐渐安分了下来,随即摇了摇头,并没有回答。
她又应该如何跟他坦白,自己方才是对他的朋友起了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