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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如其来扇出的冷风直让唐夜霜一阵头疼,连忙往旁侧退了几步,避开那一阵阵的妖风,连带着语气也不耐烦了几分,“楚庄主如果没有事情的话,我先走了。”
她举步刚走了几丈远,忽然听见楚月那优哉游哉的声音从后头飘入耳侧,“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如今小霜儿你应当是在为当今圣所中的毒而烦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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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八章 少来废话
唐夜霜拧了拧眉心,身形疾驰如电,马上到达到了他的身边,直接挤开了一边的桃夭和桃灼。
那头的楚月还在洋洋得意,“看吧,我……”
才说了三个字,他便已经没有再说下去了。
身边的女子,看似只是在拉着他亲密地攀谈着些什么,然而只有仔细看才会发觉,她指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拈了一根银针,此刻正停留在他脖颈上,只消一点点用劲就可以刺穿皮肉。
在与楚月打交道的这些日子积累的经验来看,对待这种人,让他最早闭嘴不说废话的手段,便是直接以他性命相挟。
旁边的桃夭桃灼自然感受到了这股杀意,一时间只皱了皱眉,欲拔出腰间的剑。
唐夜霜瞥了她们腰间隐隐露出的锋芒一眼,凉声道,“两位姑娘,如果想要你们的少庄主当场在皇城根脚下暴毙身亡的话,就尽管在这里闹事。”
桃灼看到她竟然敢在大庭广众之下这样嚣张,不免有些气不过,护主心切,一边就要上前,“你……”
还未说完,她就已经被身边的桃夭给拦下了动作,示意她如今庄主还在她的手里,不可轻举妄动,桃灼这才颇有些不甘心地跺了跺脚,虽然剑已经出鞘,却到底还是没敢将剑尖指向唐夜霜。
见那两个侍女勉强已经安分了下来,唐夜霜才将注意力重新放到楚月身上,一手绕过他的手臂去,将他的双手往后别紧,面上的表情很是温柔,然而声色却冷了下去,“让你的属下安分一点,我们好好谈件事。”
楚月面色惊慌,连忙道,“放、放下剑!哎唷我的小美人啊,别在这时候坑你们的庄主哦!……哎哎哎,小霜儿你太用力了,我疼!”
唐夜霜只当做没有听见,逼视着面前杀气四溢的桃灼和桃夭两姐妹,俨然是要与她们对峙到底的气势。
终于,那两姐妹对望了一眼,还是不甘心地收回了剑去,往后退到了安全距离。
然而即使是这样,那两姐妹的视线始终都时时追随着唐夜霜的举动,生怕她突然间袭击。
若果眼神能够杀人的话,唐夜霜此刻大抵已经被那两姐妹千刀万剐了几百回。
然而此时此刻,唐夜霜哪里顾及得上这些,只看着手中被挟持的楚月,有百般猜疑正在流转,只等他最终给自己一个满意的答复。
“有什么事情,你现在可以说了吧?”楚月无奈地叹了口气,一边斜着眼睛,拿眼风兀自觑着她指尖拈着的那根银针,生怕她手一抖,便将其上的毒液送到了自己的细皮嫩肉里,一边却还是忍不住碎碎念地抱怨道,“我说小霜儿,咱们也算认识了有些时候把,你怎么还是对我这样不客气,动不动就拿我的性命威胁。不能因为人家比你美貌,你就歧视人家啊,本庄主又不想跟你抢男人……”
停顿了少许,他眯着眼睛笑将起来,一派贱兮兮的模样,“本庄主从始至终,想要的是你啊。”
唐夜霜此时此刻却没有兴致跟他开玩笑,一双涟冷的眼睛冷冷地看着他的脸庞,“是谁告诉你的?或者说,你是怎么知道的?”
“什么?”他故意装傻。
她却并不吃这套,只冷声逼问道,“圣上中毒的事情,你是怎么知晓的?”
话音落罢,她只瞧见楚月的嘴边忽然勾起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来,低声道了一句,“原来是真的。”
“楚庄主,事到如今,就不要装蒜了吧。”她并不相信,手中的银针距离他的脖颈又近了一些,看起来很是惊心动魄,“虽然您是第一山庄的庄主,但是宫廷与江湖向来不搭边,你怎么会对宫中事情那样了然于胸?是否是早已经在宫中安排了内应,说出来,我或许还可以放您一条生路。”
“哦?”楚月便是眯起了眼睛来,整个人看起来很是慵懒肆意,显然没有将她的威胁放在心上,“如果本庄主说不是呢?”
“您今天无论如何,都必须要给我一个合理的理由。”她的语气越发沉了下去,冷酷如冰。
楚月兀自沉默了两秒钟,忽然间却爆发出了一阵大笑起来。笑的时候,他前俯后仰的,几次脖颈都差点触碰上她指尖的银针,然而他却似乎并不在意一般。
桃夭和桃灼两姐妹在看到这幅场景时反应倒要比她们庄主本人更加心惊胆战,随时都摁着剑柄,对着唐夜霜虎视眈眈。
这个人到底是在笑些什么,难不成是在装疯卖傻,想要糊弄过关?看着眼前人异常的行径,唐夜霜心中疑惑,却依旧没有放松任何警惕。手中的针始终稳稳当当地保持在原地,没有移动过分毫。
等到笑过了以后,才终于抬起手来,揩拭去了眼角被笑出来的泪水,望向她的眼睛,还没等她发问,他已经给出了回答,“我是笑你啊,小霜儿,思虑过多,反而失了阵脚。”
这句评价的语气虽然轻佻,然而却还是使得唐夜霜的心神一动,转而看向他。
这个人表面看起来一副跳脱的样子,心思却是无比的缜密,竟能在第一时间就抓住她无意中暴露的漏洞,并且加以利用,直到套出他想要听的消息来。
她自己刚才正是中了他这一计,却还是不明白楚月到底是怎么知道云择天的事情的。
与此同时,她心中也难免有些不安:如果说连楚月都已经收到了风声,那么说明还会有其他人知道这项秘闻,若是传到大臣们中间,势必又要引起一阵大乱。
思量到这里,她终于抬眼问道,“怎么说?”
“本庄主的势力虽然还通不到宫里去,但是宫外头的风吹草动可是均瞒不过本庄主的眼睛。”楚月轻摇着手中的铁骨折扇,眯着眼睛问道,“这些天以来,自城楼的护城卫身死以后,也出现了许多例同样中毒身亡的案例吧?”
唐夜霜面色沉定,没有确认也没有否认。
的确,这些事件均发生在民间,如果注意一点的话,旁人并非发觉不了。只是他能够在没有官府仵作的帮助下,就精确地从每天那么多死的人中间挑出来死因相同的人选,处处足以见他的实力不容小觑。
看到唐夜霜的反应,楚月只是懒洋洋地一笑,便继续说了下去,“他们死亡的地点在地图上可以连作一条线,而线的那段直指皇城,如今又爆出了皇上几日未上朝的事情,所以我便猜测是否是皇上也如那几个人一般遇险了,如今只不过是在暂行【创建和谐家园】息,所以让人在这蹲守了几天,又见你最近频繁出入皇宫。若龙椅山的那位真的已经殁了,你便不会再这样来回跑。所以才推断,是否是皇上确实中了毒,虽然还延续着生命,只不过分外棘手,以至于到连你也解决不了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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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九章 危险人物
唐夜霜冷冷地看着他那双流光溢彩的眸子,慢慢地收回了手中的针。面上虽没有表现出来什么,心中却大为震动。
无论他是张嘴胡说还是知晓内因,他都的的确确将整件事情说对了。虽然早就知道第一山庄虽然处事低调却手眼通天,如今却才有了清晰的认知。然而在佩服他头脑和手腕能力时,她心中却又有隐隐的忌惮。
他从一开始到达这里就已经向她清楚明白地表达了自己别有目的,显然对他自己隐藏的能力很有信息。果不其然,她始终也抓不住他的把柄,也不知道他所针对的对象到底是谁。
这个男人……实在是太过危险了。
“小霜儿,你别用这种要吃人的眼神看我,人家实在害怕嘛。”楚月假意用折扇遮挡了几分脸颊,虽然嘴上说着害怕,但面上却全然不是那回事儿,“我都已经全部都招了,所以小霜儿你现在能够听我好好说话了吗?”
她这才想起刚才正是他主动喊住自己,没曾想到最后反而变成反客为主了。
想到这里,于是唐夜霜只抬眼看着他,“你说。”
楚月却没有马上和盘托出,只是竖起一根食指来放在唇边,“嘘”了一声,随即左右望了一眼周遭走动的人,一边欢欢喜喜地扯着她的衣袖,一直把她带到一个相对来说偏僻的巷子口时,才压低了声音,如同说出一个惊天秘密般说道,“关于龙座上的那位身上的毒,我有办法。”
“胡说,”唐夜霜倒是没有被他虚张声势的装神弄鬼给骗过去,毫不留情地一语点破了他的谎言,“你分明刚刚才确认圣上的身体情况,又怎么可能知道具体是哪种毒?”
如果他刚才没有撒谎的话,这句话显然就是诓她的了。
果不其然,楚月嘿嘿地倒转过手中的扇柄来,挠了挠自己的头皮,“好吧,本庄主的确是不知道……”精准地捕捉到唐夜霜眼中那丝毫不加掩饰的鄙视以后,他却似乎是自尊心受到了损害,连忙捉上了她的衣袖,“可是如果你告诉我的话,我指不定能够知道方法呢?”
这厮真是将“死皮赖脸”这四个字发挥到了极致,唐夜霜黑了脸,抬脚就走,“不需要。”
“你就说给我听听嘛,指不定我能够帮上你忙呢?”他一路小跑着在后头跟着,仍是不甘心地在追问着。
“不需要。”
“哎哎哎你看,你自己现在不是也没有办法么,倒不如死马当作活马医……呸呸呸,真是晦气!”
“不需要!”唐夜霜的脸黑得几乎如同锅底一般,若不是不远处还有那桃夭和桃灼虎视眈眈着,准备着等她什么时候对他们少庄主采取强硬措施的时候就扑救过来的话,唐夜霜真想将后头那个怎么也甩不开的橡皮糖一脚踢开。
他却好像发觉不了她的不耐烦一般,不死心地跟在她的身后继续说道,“你可别真不信,我们第一山庄里头什么没有啊,医术珍药什么的稀奇玩意儿比比皆是,怎么着也能够找到解除那蛊毒的方法。”
“不需……”她正下意识地要回复时,却突然敏感地提炼出了他后半句里使用的词汇,不禁停下了脚步来,转过了身来,盯着他的眼睛,“蛊毒?”
他好似早就知道她的下一步行为一般,及时地停下了跟随的脚步来,避免了被撞到一起的悲剧,随即在三尺以外,眯着眼睛对着她笑出来,“不过是随意乱猜的,不必当真。”
虽然嘴上说着不必当真,但他的神情却是胸有成竹的模样。
她咬了咬唇瓣,不耻下问,“为什么会提出这个可能?”
她好不容易主动开口表达出对其的兴趣来时,楚月却避而不答了,只是朝着左右望了望,神色颇有些为难,“这里好像并不是可以商讨这些事情的地方,不如小霜儿你随我回到……”
他口中的话还未说完,便已经被唐夜霜拖着往前走去,只听得她口中依旧冷冰冰硬邦邦的一个字——“走。”
楚月嘴上咿咿呀呀地乱叫着疼,然而或许只有他自己能够察觉,眸底的笑意越来越真切起来。
半个时辰后,京兆府内的书房内,楚月端坐在红木桌椅上,转过脑袋看看这边的一架子案卷,看看那边一水儿的包铅廷杖,冷冰冰寒似铁,一时间突然很是想念陵王府内那些个千娇百媚的婢女来,不禁愁眉苦脸了起来,忍不住开了口,“小霜儿,我以为你至少会带我回家的……”
唐夜霜将铺陈在桌面上的一个案卷收起,只当做看不见他那副吃瘪的模样,自然而然地忽略了他口中的抱怨,只认真地问道,“你刚才口中所说的‘蛊毒’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到底是因为什么才会有这个猜测?”
她此前不是没有怀疑过这个可能性,可是皇宫以内本就最忌讳巫蛊之术,那些东西想在皇宫内遮掩住难之又难,便只将其当做了猛烈的毒药。如今被楚月再次提出来,她才又开始仔细思量自己最初的猜测来。
下蛊并非是常规想象中那样容易的事情,除却需要极高的根骨和天分来保证不会被自己养出的蛊虫给吞噬以外,培养蛊虫也是需要时间的。效果越为凶猛的,相对来说需要下蛊人的实力和时间付出就越高。满足以上这些条件的,又如何会有机会在皇上身边出现,并且隐藏这样长久的时间?
他似乎是看穿了她的疑惑,只闲闲地提示,“你想想每日最有机会接近当今圣上的,会是什么人?”
唐夜霜拧着眉头想来想去,也没有想出皇上身边如今又什么能跟这类邪术扯得上边的人物,又听闻他的提示,不禁喃喃自语道,“皇上平日里食用的菜肴都有专人先行试吃,便排除了有人在菜中动手脚的可能。在前朝时一般不会跟底下大臣有太多近距离接触,近日又没有出行皇城的计划,剩下的时间除却在大殿内看奏折以外便是在后宫内了。那么,能够接近他的人大概只有宫女、太监总管、还有那些后妃……”
说到这里,她的话音突然顿住了,猛然扬起头来看着一脸高深莫测笑意的楚月,“问题出在后宫!”
他晃了晃脑袋,且当做是承认了,而后又故意地卖了个关子,“原本只是猜测,只不过后来凑巧查到了一些关于此人的一些很有趣的身世,所以才确定了几分人选。”
“是谁?”唐夜霜拧眉追问道,问出口的一瞬间心中已经隐隐浮现了一个人影,但是却又有些不敢确定。
那样的一个女子,真的会干出这样狠决的事情么?
楚月慢悠悠地提问,“知道当今后宫之内谁最得龙宠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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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章 珮妃背景
心中的猜测在下一秒一下子被说中,唐夜霜只觉得自己的心口猛然跳了跳,几乎是下意识地应了声,“你是说……秦珮!”
他一把抖开手中的铁骨折扇,对着她笑得阳光灿烂,“正是。”
秦珮……从一个太子侍妾的妹妹,摇身一变为如今宠冠后宫的珮妃,其中含有猫腻是真的,但当今圣上的的确确对她用了情也是真的,否则在太子被罢黜以后,也丝毫没有影响到秦珮在后宫内的地位,以及云择天对于她的宠幸程度。
云墨霜早就对此人有所猜疑,然而只想着最多不过是太子那边派来给皇上吹吹枕边风打探打探消息的间谍,却万万没有想到,这个看似只会跳舞的美丽女子,居然跟这样阴邪的毒术会有所牵扯。若不是楚月提醒,她大抵永远不会想到这号人物的存在。
思及于此,她连忙问道,“有什么依据吗?你又查到了什么?”
他倒也并不隐瞒,只如实告知道,“你可知这位珮妃并非秦阅的亲妹妹,而是一个十年前就在难民进城时偶然与亲人失散的孤儿,误打误撞被带入了太子府,成为了太子府内最优秀的一把刀?”
“十年前?孤儿?”唐夜霜对于她并非秦阅亲妹妹的事实并不算惊讶,毕竟她们虽然同样美艳,但是气质却全然不同。秦阅妩媚尖刻,却又太没有大脑,经不得推敲,而这位珮妃,虽然也是艳色照人,但却始终不会给人太强的攻击性和危机感,在这种带给人的麻痹中,一点点地吞噬掉对手,最终登上高位。
相比起来,秦珮显然要比秦阅还要有大脑得多,但是却不知道为何,总有种受制于人的感觉。虽然跟这位珮妃并未打过多少交道,但仅仅是从她的神态中,也依旧能够察觉出她的不开心。
然而听到楚月刚才的那番话时,她所惊讶的却是那太过熟悉的身世。
若她没有记错的话,绿霓似乎也是在十年前混在难民群中进的赤月国王都,也是一位孤儿,且有一位失散了的妹妹,算一算,岁数倒也还对得上。更何况,绿霓似乎曾经提及她的妹妹虽然年纪轻轻,却极有天赋,善于下巫蛊,而此次听楚月而言,皇上此次身上中的正是蛊毒。
所有看似不过是巧合的事情在一瞬间全部串联了起来,若这一切真的属实,那么绿霓的那个失散的妹妹,难不成就是如今在宫中获得圣宠的珮妃?
难怪她从前看到绿霓的时候,心中总会浮现出另外一个影子来,原本以为不过是自己心神恍惚,才会将两个身份八竿子打不着边的人凑在一起。如今来看,她的直觉倒是出奇的准确。
只是……如果这件事情真的是为秦珮身上所起,那么定然难逃死罪,她还要不要告诉绿霓其实已经找到了这个妹妹的消息?是让她一辈子都被蒙在鼓里安心过接下来的日子好,还是让她至少在妹妹身死之前能够得知这个消息比较好一些?
一时之间,一向不善处理这些感情问题的唐夜霜不禁陷入了沉思之中,然而很快便晃了晃脑袋,挥散去这些本不应该在这时候考虑的问题。
如今当务之急,还是应该去思量怎么解除皇上身上的毒。如果正如楚月所说,是为下蛊人操纵,那便危险了。
旁边的楚月好似是一眼就看穿了她烦心之事,在她正准备起身去查阅古籍时,忽然间听得那端坐着的楚月突然冒出了一句,“我倒是有一法,只是不知是能不能成功,但我知道,如果你不听我的,一定会耽误最佳良机。”
她拧起眉头来,有些怀疑地看向眼前的楚月,“什么?”
天下蛊毒有千百万种,每样破解方法都并不同,他如今在还未探查清楚的情况下,又如何能够保证自己真的能有解那一种蛊毒的能力?
面对着她疑惑的眼神,楚月只老神在在地分析道,“如果我猜测得没有错的话,圣上如今的症状应该与此前那些离奇死亡的人有细微的相似,对吗?”
唐夜霜回想了一下,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