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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邪王盛宠小毒妃-第131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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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殿里依旧昏黑一片,之前被熄灭的半截蜡烛伶仃着,他却没有点上,只是缓步走了过去。

      唐夜霜只觉得蓦然有一双炙热的双臂从背后环上了她的肩。她陡然一惊,刚挣扎地转过身,却被更加不容置疑地搂住了不盈一握的腰身。若眼前是寻常人也就罢了,偏偏是与她内力武艺相当的云墨寒,她越是奋力想要挣开他的怀抱,却被压制住,反抱得愈发紧。

      九天星辉,十丈软红,统统纳于这个剑眉星目的墨衣男子身上,冷峻的五官和窄硬的肩骨皆凛冽得像是他腰间刚出鞘的刀刃。

      她的视线尽数被他迎风扬起的袖袍遮挡着,再看不清血腥和杀戮。隔着重重叠叠的布料,却依稀还能感受到他胸口灼热滚烫的温度,顺着额头蔓延至心口最深处。那温热的气息,一点点地通过肢体的碰触而传递过来,四两拨千斤一般,丝丝缕缕地化解了她身上流转的戾气。

      唐夜霜放弃了徒劳的挣扎,陡然安静下来。

      再多的话语劝慰,也抵不上此时这样一个真真实实的拥抱。

      在感受到怀中女子真实的存在后,云墨寒也是一惊,他不知道为何会做出这样越矩的举动,只知道看到她隐忍戾气的背影时,只下意识地觉得如果他不这样做,眼前的女子要爆炸开来一般。

      唐夜霜身上的黑气,如潮水般一点点地退散,直到全数收敛于身上。她闭了闭眼,复又睁开,原先雾蒙蒙的眼底此刻已然是一片清明,只哑着嗓子低声道,“我好了。”

      他目光微微柔和了一些,刚开口要说些什么,身后有脚步声传来,想必是楚月那边已经完成了。

      唐夜霜抽身开来,轻移过去“啪啦”一下,掌上了灯。那轻摇的一点烛光之下,一切尘晦都看得清清楚,一切软弱再无所遁藏,所以才会让人在瞬间换上另一副面孔。

      云墨寒对着她微微笑了笑,便没有再说话。两人皆心照不宣地未提起方才的事,只是面对面坐着,始终不发一语,等着云择天的清醒,和黎明的来临。

      漫漫长夜,都在刀光剑影和那一个拥抱后的【创建和谐家园】中缓缓度过。

      而楚月则伫立在那幕帘以后,静静地看着那互相偎依着的二人,一双流光溢彩的眸子逐渐眯了起来。

      所有人的尸体早在黎明第一丝曙光破晓之前便已然被处理妥当,连一丝血痕都未留下,一时间寝宫内外一片干干净净,几乎让人觉得有些诡异,只知道第二天早上,在人人都以为又是陵王掌局时,云择天却状若无事地上朝了。

      虽然眉宇间藏着几许疲惫,可以看见状态不算太好,但是脑子却是极清醒的,对于每一个参奏都处理妥当,一下子把那些对云择天身体状况有疑的大臣们口堵了回去,也暂时摁捺下了那颗蠢蠢欲动的心。

      朝堂之上眼看着一片祥和平静,然而朝堂之下,已经风云暗涌,几乎只要再丢进一颗小石头,激起的动静便足以惊涛骇浪。

      为了庆祝大病初愈,也是为了敲打群臣,当【创建和谐家园】宫内便设下了流水宴,宴请一众大臣。

      在一片虚情假意心照不宣中,秦珮抬起下颔,望向殿外,今晚无风无月,似也在昭示着什么到来。她的目光似是不经意一般浮掠过大殿一个微不起眼的边角,那里的阴影之中,她知道秦阅正站在那里,时时刻刻监视她的一举一动,唯恐她又出现什么异常的举动。

      然而她如果真的想要做,谁又能拦得住呢?

      乐声起,秦珮昂首折腰,细瓷般的芊芊十指染着艳色的蔻丹,从水红的广袖缓缓推出,宛如从十丈软红尘中绽开一朵朱砂色的莲花,脚下花色艳丽的弓履踩着愈来愈急的丝竹乐声画着旋,似是一道艳丽的流光,划破乌云苍幕,划破所有尘灰和污秽,显现出原有的洁白干净来。

      飘然转旋回雪轻,嫣然纵送游龙惊。小垂手后柳无力,斜曳裾时云欲生。

      他们曾以为珮妃之前的舞蹈已然是不可多得的绝色风姿,未曾想今日这一曲,却不像是人间所有,仿若正身处群玉山头,瑶台月下。

      便是唐夜霜,也不仅在心中暗暗赞叹。今日这一舞,与往日都不一样,没有花哨的动作撑场面,没有多余的表情喧宾夺主。繁杂喧闹的人世中,唯有那一抹翻飞旋转的红影出淤泥而不染,不食人间烟火一般,似是那衣袖中浅浅露出的指尖随意往哪个方向一指,便能颠倒乾坤。

      她近日竟是用了心的。

      ------------

      第三百四十六章 一念之间

      湿婆,遥在天竺的舞蹈之神,平日在火圈中起舞,舞姿曼妙绚丽,变幻多相。其右手执鼓,象征生命,左掌托着火焰,象征毁灭。天地之间的每一次创造和每一次的毁灭,皆在湿婆的一念之间。

      而此刻,有些人的命运,也掌握在她的一念之间。

      只是……在这样的完美之中,唐夜霜偏偏也觉察出了些许不对劲来。不知是否是她的错觉所致,她竟然从珮妃那双善睐明眸中觑见了决绝的死色。

      这绝不是一个正常人能够露出来的神色……这个女人到底要干些什么?想到她身上那出神入化的蛊术,唐夜霜不免握紧了手中的酒杯,隐约有些警惕地看着正在台上旋转的女子,随时准备在她做出什么过激举动的时候冲出去。

      似乎并没有察觉到唐夜霜并不算善意的目光,秦珮只是兀自翘起悬着金铃的足尖,一手握紧了隐在蹁跹长袖间的匕首,嫣然一笑。

      正在此间,大殿四周用以照明的膏烛一时间尽数熄灭,引得一众骚乱。宫娥的惊叫声四起,有些是真的,还有些,是有意要混淆视听。

      来了。秦珮嘴边的笑容更加动人,挥起广袖猛地一拍栏杆,转眼间,已然在一片黑暗中飞身而下,匕首瞬时滑出,紧紧地扣在冰冷的手心里,向着某个认定的方向飞身而去。

      虽然早知晓最后一夜定然会有事情发生,然而此时黑暗毫无征兆的袭来还是让唐夜霜心中一惊,然而很快便镇定了下来,忙加紧了全身戒备,谨慎地透过黑暗感受着那一处异动。而宫中护卫皆团团护住龙座上的云择天,水泄不通。相比起来,云择天那边的防护便要薄弱的许多,此刻最是容易下手。

      云择天只听得耳边传来极细极浅的一声女子轻笑,飘渺而遥远,“这场舞,还满意吗?”

      鼻端有熟悉的馨香飘过,他以为是冲他而来的,然而那来势汹汹的杀意却是陡然一转方向,在他的身侧转瞬即逝。

      她游移到黑暗之中,摸索到那个人影,举起匕首狠狠地刺下。

      秦阅那丰腴的身子足足晃了三晃,瞪大了的眼珠在黑暗中她也看得分明,那冒着血沫儿的两瓣朱唇间只吐出了一句破碎的话语,“你为什么……背叛……”

      “因为我喜欢他呀,女儿家做事,那需要那么多冠冕堂皇的理由。”她笑得眯起眼来,眼明手快地扶住了她逐渐僵冷的肩部,让她依旧保持着一个直立的姿势,拔出了手中的匕首,随即又狠狠地刺入了秦阅圆润饱满的胸口,发出“噗哧”的一声。

      秦珮重新拔出匕首,旋即干脆利落地一松手,秦阅僵硬地倒在了地上,尚惊恐地睁大着平日里盛气凌人的双眼。

      待一切尘埃落定,摸索着黑暗重新掌上灯,人们从惊慌中终于恢复过来时,才发觉角落里那具杏目圆睁的尸体,而方才还在舞台上嫣然一笑百媚生的秦珮,此时早已不知去向。

      云择天猛地一拍龙椅扶手,面目沉得可怕,“来人!听令!寻回珮妃!”

      派出的人还为行动,已经有一个浑身浴血的人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跪倒在警惕横起的双刀之下,气息微弱道,“皇上!……珮妃她……在豹房……杀……她疯了……疯……”

      还未说完,来人已经咽下了气。

      虽语句破碎,然而眼前这情况任谁也能猜度出一二。一时间众人面色皆是一变,而席上苏罗那的面色霎时变得很不好看,眉骨间那道暗红色的伤疤微微抖动着,似是内心压抑着的怒火。

      唐夜霜扫过众人的反应,皱起了眉头来。豹房,此次太子府进献的舞姬的暂时安身之地,然而珮妃又为何要去那里?两处平日里从未有过交集,又如何会有恩怨要报?

      思绪还未齐整,她看见云择天已然匆匆离席而去,她便也随之其后,想要看个究竟。

      豹房内,夜风中送来丝丝缕缕的血腥气息,而后愈发浓烈。

      手中从护卫身上夺来的佩剑泛着粼粼的光,舞姬那鲜红粘稠的血液大肆喷溅在她的面上,将她本就倾世无双的面容勾勒得有几分血腥的妖媚。秦珮看着剑端的那分血色愈加浓郁,不知为何,伸出舌尖,轻轻地舔了一下。

      猩的。甜的。

      她在豹房内大肆屠掠着,耳畔舞姬一声接连一声求饶似乎都听不到一般。猩红的血液顺着她的下巴流下,淌过华美而轻薄的水红色衣裙,直蜿蜒到白皙的脚踝处,一滴滴落在地面上,如同绽开了一朵阴森而妖冶的地狱之莲。秦珮以前从未杀过人,然而却也觉得不过就是那样,简简单单的白刀子进红刀子出,便能断送了一个人最为珍惜的宝物。

      而她为了她的宝物,必须杀!杀!杀!

      一个舞姬衣衫破损地跪倒在她面前,眼看着她手中剑便要挥过来,她连忙咚咚咚地磕起了头,双手胡乱比划着,一边话哭着求饶道,“珮姐姐,别杀我,别杀我……”

      秦珮只是朝她毫无感情地妩媚一笑,长剑毫不犹豫地一挥,那美艳的人头便囫囵地从身躯上滚落下来。而她抬头遥望四周包抄而来的越来越近的火光,娇艳的面容隐隐透露出几分焦急。

      快要来不及了。她屠杀的速度更加迅速。

      秦阅说,太子府进贡的那批舞姬中便有太子安【创建和谐家园】去的内鬼,她不杀云择天,还会有人替换上处心积虑地继续杀他。更精妙的方法,抑或是更娴熟的蛊惑之术,她猜不透太子的下一步杀招会是什么。然而,她平日里的一举一动都遭人监视,根本无法探查其中哪个才是安【创建和谐家园】的内鬼。

      然而,那又何妨?

      找不到,她就全都杀了!宁可错杀三千,也不愿放过一个!杀光,杀尽,赶尽杀绝,这样才能护他最后一次!他那般聪明,不会不明白她的意思,定然会追查到幕后的人!

      眼瞧着十几个舞姬都被斩杀,她几乎要杀红了眼睛,耳边的脚步声愈来愈近,她在心里不断地对自己说着,要快,要再快一点了。

      此时内卫定然已然知道她的位置,她对付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还行,然而大批的精锐,她心里清楚,她斗不过。

      眼前血雾飞溅,一时间几乎她的眼前都是一片血红的颜色,分不清自己在什么地方,面前是什么人,只知道费力地斩杀着身边所有有生命体征的人。

      不知道为什么,她脑中突然开始想起十年前所经历的那场屠戮。

      当时的那些赤月人,大抵也是这样横冲直撞到她们的部落,费劲斩杀的吧?她如今,却是一条条命地将当初的仇恨给还回来了。

      听闻身后忽然传来几许异动,似乎是金属摩擦的声响。

      秦珮微怔,似乎才刚从那血腥的回忆中抽离开来,随即勾起一笑,手中剑面猛地一弹,似是惊鸿一跃,冷光毕现,“原来是你。”

      ------------

      第三百四十七章 揪出杀手

      还未等女子反应过来,回转过身来,剑刃如灵蛇抖动,一瞬间穿刺过那个欲在背后偷袭她的女子胸口。只见得女子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眸,逐渐喑哑的喉咙里咕哝出一句,“珮妃……你不是……你不是我们的人吗?为何……”

      眼见得还有一丝活气,秦珮又是横刀一劈,女子手中的紫玉笛被拦腰截断,从中流出一滴鲜红的血来。而她面上的笑容愈发甜腻,“得罪了,因为秦珮不属于任何人。”

      咒术的操作前程,她再熟悉不过。只要还有一丝余魂,便能催动以血饲养的乐器,从而施行咒术。

      这个人,这个人果然是安插下的卧底。

      与此同时,从四周包抄而来的精锐不对也已然赶到,手中的熊熊火把几乎要照亮这片黑沉的夜空,同时也照亮了这一片已然血流成河的修罗场。惨烈程度,无不令在场人心惊。她“哐当”一声丢下了剑,忽觉一身轻松。

      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献舞之前,她早已在自己体内种下情蛊,想切身实地地体会到底动情是什么样的感觉,情到深处,蛊毒也深埋入骨。然而她却并不畏惧。

      围拢而来的火光愈发炽烈,映照着每个人的脸庞都是一片艳红色。她侧过头望去,只见人群之中赫然出现了那个月白的身影,火光再亮,似乎也染不到他的身上。秦珮弯唇冲他一笑。对上他惊异而厌恶的神情时,心里却是超乎寻常的平静。

      云择天拧眉看着她,只觉得眼前的女子无比陌生。然而转眼间,只见她笑着笑着,那纤细的身子却蓦然一震,旋即直愣愣地倒在了一片血海中,从咬得紧密的齿间逼出鲜红色的血沫来。

      他往前走了一步,然而却还是及时顿住了脚步,眼神复杂。

      没过一炷香的时间,她【创建和谐家园】出的肌肤已经一点点地显现出血红色的纹路,似是被一张细密的蛛网笼罩住,只是在鲜血的覆盖下不易被人察觉。她紧紧蜷缩着身子,弓着背如虾子,被脂粉熏染得浓艳的眉目紧皱得几乎变形,看起来十分痛苦。

      待她已经完全被禁军钳制住,,云择天才上前几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英武的眉目此时出现了几分咬牙切齿的情绪,“你何必如此!”

      她虽然痛苦,却还是虚弱地从喑哑干涩的喉咙里憋出一声笑来,“女子都是这样任性的,我便是这样做了,我的皇上,您又能把我如何?”

      “你若是甘心认罪伏法,朕或许还能保你一命,”看向她身上的血丝,云择天拧紧了眉头,站起了身来,沉声道,“朕先去命人寻太医。你……要活着。”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艰难,似乎是下定了极大的决心。

      然而下一瞬,他的衣袖就被一只轻而坚定的手指攥住,他回身看去,只见她面色愈发苍白,然而唇部却是出奇的血红。额间有细密的冷汗溢出,脖颈上的红血丝正在缓缓攀爬而上。她自始至终都是淡淡地笑着,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这一步,“来不及的,皇上,你多陪妾身一会,就一会儿。”

      她自己下的蛊,她怎么会不明了呢?

      世间安得两全法,说来她也是有些私心了,她并不想这样活下去,然而一边是曾经惨遭赤月国征伐的族人,一边是她一厢情愿动情的爱人,唯有她一死,才可以逃脱这个艰难的抉择。

      更何况,她还希冀着,能以这一死,在他心上镌刻下一道疤。

      脚步微滞,云择天停留在了原地,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即使心里依旧厌恶她一开始接近时的目的不纯,然而在将死之人面前,所有责备的话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只得默不作声地站在原地,似是无声的应许。

      直到她的身体终于在地上蜷缩如虾子,而后彻底没了呼吸以后,云择天这才退后了一步,摆了摆手,神色沉郁,“以妃嫔之礼,厚葬了吧。”

      一代宠妃,就此香消玉殒,再也无人敢提及她的名字。

      随着唐夜霜身上的重任终于卸下,功成身退继续去京兆府上班,云墨寒反而开始忙碌了起来。

      银琅国的使节就到了。

      虽然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此刻银琅国使节来访的醉翁之意不在酒,但是毕竟也代表着两国之间的立场,自然要予以宴席招待,方能显示大国风范。

      唐夜霜跟着云墨寒出席,一面是为了看看那传说中的杀神到底是什么模样,另外一面也是为了看看有什么危险埋伏。

      虽然她对云择天那头老谋深算的狐狸意见颇多,但他再怎么说也到底属于自己的第一金主,以及自己身后最为强劲的权力靠山。为了她以后横行霸道的幸福日子,她再怎么说也还是不希望云择天出事的,于是也只能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全力注意着上上下下的动荡。

      怀着这样的念头,落席以后,她便第一个毫不避讳将探寻的眼神落在了银琅国使节的位置上,眉心却不受控制地稍稍一拧。

      此刻那个位置上仅仅坐着一个矮小瘦弱的男人,虽然面相看起来有几分凶悍,但是跟传说中的杀神气势来说,差得何止是一截半截?

      难不成这个貌不惊人的男人就是传说中的苏罗那?唐夜霜左看右看,想从那个人的身上看出什么有关于传说的影子来,最终却还是泄了气,有些失望。

      早就知道传闻不可信!

      只是……这样的一个人物,又是凭何条件才会让云墨寒都忌惮呢?想到这里,唐夜霜撇过头来,看向正在身边有一搭没一搭地饮着酒的云墨寒,表情不由自主地透露出些许怀疑来。

      察觉到了那个小人儿面上的表情,云墨寒不禁抬起眼来看了她一眼,“怎么?本王的脸上是有什么东西?”

      “没有,我只是在想……”唐夜霜刚要说出心中的疑惑,就已经听得外头一声尖利的通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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