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馨提醒:系统正在测试升级。如果某小说不存在,您可以访问备份站点继续阅读。谢谢!
第四百三十四章 权力之殇
“京兆府可不是你静王府,能够随随便便处置一个人的。”唐夜霜没好气地瞟了他一眼,“这样久的时间过去了,再加上春香自己对我们又已经有了防范,这时候十有**已经将罪证全部销毁了个干净了,我们又应该凭借什么理由去抓人,难不成只说我们大半夜的窝在人屋顶上听见了么?”
云墨静自知理亏,索性哼哼唧唧地耍赖,“就说我们听壁角听见了又如何?反正本王也从来没有讲过道理,抓了就抓了。”
唐夜霜被他气得笑出声来,倒也知道他不过是随口开一句玩笑,只摇摇头道,“你再这样下去,迟早要被大臣们的奏折弹劾到身败名裂,到时候看你怎么办。”
他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膀,“那更好,反正父皇不可能因为这点事就宰了我,最多革了我职,到时候我便继续闲云野鹤四处游历去,原本也是被他硬生生以‘堂堂一个皇子也应该做一些对国家有贡献的事情’这种烂理由给骗回来的,否则这地界谁爱来谁来。”
“云墨静,”唐夜霜看着他那张笑着的面庞,微微有些愣神,只觉得有些新奇,也有些陌生,干脆双腿一并,稳稳当当地坐在了屋脊之上看着面前的他,忍不住已经问道,“你没有觊觎过权力吗?”
她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以来,就始终生活在各方势力的漩涡之中,一直被推动着往前走着,如今看到云墨静这样的做派,不知道怎么的,总有些羡慕,却也有些疑惑。
他的几个兄弟,皆为了一个皇位前赴后继地争得头破血流,有的身死,有的被罢黜,最后剩下来的佼佼者也不过只有云墨寒和云墨辰二人而已,偏偏云墨辰又太过心急,在还没有充足准备的情况下便已经举兵逼宫,最终落得个死无全尸的下场。
相对而言,云墨静的天资实际上与他们齐平,虽然母妃早亡,没有母妃的娘家背景所撑腰加持,但圣上对于这个自小没有在身边的孩子却也算作宠爱。这样的好条件早已经超过了不少庶子,然而他看起来却一心一意地想要当一个闲散王爷,虽然这也没有什么,但在这一众的权力漩涡底下,总让人觉得他颇有些格格不入。
云墨静何等聪明,自然知道她口中的“权力”具体指代的什么,却挑了挑眼眉,故意装傻,“本王有权力啊,足够我吃穿,足够我走街串巷喝花酒,也足够我狐假虎威到处作乱,这还不够么?”
“哧——”唐夜霜笑出声来,摇了摇头,“你可真不像一个王爷。”
虽然嘴上这样说着,但她心中却也清楚地知晓他暂时并不想要回答这个问题,所以有意曲解,便也陪着他一同装傻,没有继续追问下去,反正原本也不过就是临时起意。看着时间已晚,她也不欲在这里多耗费时间,只从狭窄的屋脊上站起身来,随意拍了拍手,跟云墨静告了一声别就准备打道回府,然而刚转过身子,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轻唤,“唐夜霜。”
“嗯?”她应声回过头来,有些疑惑地看着他,又探头看了看露出鱼肚白的天色。
现在说什么也应该已经到了收工的时间了吧,明天说好了还要再去员外府探访一回,难不成他这时候还想要奴役自己?
他没有注意到她面上由怨念转到丧气的神色变动,依旧坐在原位,低眼看着底下的青砖瓦片,忽然间问道,“究竟最高的权力是有多么好,为什么无论每个人都拼了命想要去争取,不惜放弃一切?”
他突然愿意跟自己聊到这个有些敏感的话题,倒是令本已经放弃询问了的唐夜霜心中颇感意外,只抬眼望向他。
他此时正低头坐在高高的屋脊之上,大半张清俊的面容隐藏在一片阴影中,让人看不清他面上的神情变幻,然而唐夜霜这一眼望去,却莫名觉得,此刻他的心中大抵也是笼罩在一片乌云阴影之下。
在心中略略思量了一会,她声色清晰地回答道,“因为拥有了最高的权力,就可以拥有一切,就可以保护自己在乎的东西,也可以保护身边重要的人。”
她从前在21世纪的时候,排除万难,最终才登上唐门第一把交椅,中间排除了多少诽谤争议,经受过了多少刀光剑影,又遭遇过多少次暗杀,个中辛酸苦楚,只有她一人知晓。然而即使如此,她依旧没有后悔过。
她自小就明白,只有站得足够高,才能听不到那些丧家之犬的吠声,只有足够强大,才有能力保护自己在意的人。从前是这样,现在也是一样。所以她无比能够理解云墨寒对于权力的渴望,因而他们都是一样的人。
然而这套法则,对于面前的云墨静来看,似乎有些不管用。
“保护重要的人?”云墨静低声重复了一遍,却突然间笑了出来,笑声含着几分苦涩和几分讥讽,“若为了这个,却反而伤害了她身边重要的人呢?”
察觉出他口中的话语似乎意有所指,唐夜霜轻轻地一怔,有些反应不过来云墨静口中的“她”指的是谁,忽然间却想起一个宫廷传闻。当年云墨静的母妃也曾经宠冠后宫,众人都在猜最后是否会是她登上后位,然而最终她却还是在皇后之争中落败,后来在失宠以后,被许兰心随便找了一个由头打压下去,最后郁郁而终。
那时候云墨静年纪还小,虽然地位没有受到太【创建和谐家园】及,但是失去了母妃,也就等于失去了竞争皇位的一个重要筹码,也脱离了一个最为重要的保护伞。于是当时的云墨静立马认识到了自己身处的尴尬位置,自请到一个边陲小镇守灵八年。皇上感其孝心,也确实怜惜这个儿子,便破格提前将他封为静王,授予封地。然而虽然他挂着静王的名头,但比起其他皇子来说,却是没有实权的,好在他似乎也志不在此,只在封地内四处游历,这些年以来也算过得逍遥自在,直到前几年,皇上在重整朝廷以后,才终于想起还有一个儿子留在外头,便下旨强行召他回朝,给了一个京兆府的职位,且作为他在京城的牵绊。
虽然她对这段经历并不算熟悉,得到的这些信息也不过是添油加醋过的道听途说而已,但是想来事实也**不离十。
如果云墨静口中正是所指这事,那么他对权力的厌倦也就可以理解了。
这样想着,唐夜霜不禁抬起眼来重新看向他,在心中斟酌了几番措辞,这才继续说道,“在权力的竞争之中,每一个人都是疯狂的赌徒。有的人输红了眼想要翻盘,有的人大获全胜却还想要赢更多,有赢有输,都是很稀松平常的事情,不过都是因为运气的问题,不是因为她真的不在乎你了。”
------------
第四百三十五章 童年往事
他的身影自始至终都笼在一片冥晦的阴影里,显得他整个人都是那样的单薄和孤独,似乎与外界全数隔绝开来。听到唐夜霜的话语,他微微地抬起了眼来,语气有些连他自己也未曾觉察到的愤怒和怨怼,“既然如此,不要开赌不就可以了吗?”
“不可能的,这个世界但凡有人,就有竞争,有竞争,自然就有高下。这个大千世界说白了不过就是一个金字塔而已……金字塔你有听说过吗,就是一个顶上尖尖的建筑。这个世界上有一个地方的国君,死后的归宿就是在金字塔之中,而塔尖越高,就代表着这个人的地位越为尊贵。”说到这里,唐夜霜叹了一口气,“你看,无论何时何地,都不能改变人性本贪的事实,无论是贪恋财势,还是贪恋情爱,都需要自己有足够强大的力量才能得到。所以,哪怕世间上的人心中都明知道越往上爬,位置就越为险峻陡峭,却还是依然想为了高位挤破脑袋。”
他听得撇了撇嘴,有些赌气,“所以本王不想回来。”
“你当然可以选择在最下方浮沉,然而那个地方却也并没有你想象中的那样安全。”唐夜霜看着他的身影,在犹豫了一番后,最终还是决定将这个血淋淋的真相撕开来让他看看清楚,“人在底层,每一个人都可以踩你一脚,每一个人都可以任意伤害你和你想要保护的东西。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弱肉强食,站在高处不一定会好,也有可能跌得更狠,但是一定会比在底层的人看得要远。”
话音落罢,便是一阵长长的沉默。
她料想他应当是在心中自我调整,便也没有再开口说话,只是在原地停驻了脚步,准备在这里再陪他吹一会冷风冷静一下再提打道回府的事情。
虽然她从前一直挤兑云墨静,但是却并非是不知好歹的人物,他于自己来说不谈知己,也能算作真心的好友,这时候陪他一会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更何况,他虽然平日里算不上正经,外表看上去也是风流的人物,但实际身为皇室中人,并没有那样容易将自己的心事与外人道,更何况她现在的身份还这样敏感。然而他如今却是对自己敞开了心扉,也可说明他是多么的信任自己。
想到这里,唐夜霜不禁轻轻地打了个呵欠,心中一边又有些好笑地思量着:也不知道云墨寒如今在干什么,今晚等不到她回去会不会又醋劲大发?
她这边正想着,那头的云墨静终于又开了口,“我的母妃,在我七岁的时候,就病故了。”
没想到他会突然对自己提起这段可算得上敏感的陈年旧事,唐夜霜不免一愣,下意识地想说些什么安慰他,然而抬起眼来时,正见他面上落寞而感伤的神色,张了张口,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劝慰的话语来。
那些道理他又哪里会不知道?只是每个人心中都有如何都过不去的事情而已。
于是她咬了咬唇,最后到底还是没有说话,只静静地看着他,等待着他继续说下去。
果然,他很快便低着眼睛继续回忆道,“那时我还小,但是却已经记事了,自然也清楚母妃每天都在忙些什么。她那时很喜欢跟许皇后比较,今天赏赐下来的一批宝物,若是那边宫里头有一颗夜明珠,她就一定要从自己这里搜出一匹足以抗衡的上品罗缎来,如果找不到,亦或者是觉得分配的份例不那么平等,她就会很难过,亦或者是打宫中的婢女出气,要不就是找父皇大吵大闹。父皇那时候还算疼爱我的母妃,所以并没有多么生气,但那时候我心中便已经有种无法言喻的恐惧感,好像是早就知道,这份宠爱不会延续多久了。”
唐夜霜看着他,只见他长长的眼睫垂落下来,在眼眶下方投下一片阴影,几乎要将他眼中的光芒都给遮盖了去。
这么多年过去,他在提起这件事情时,姿态却依旧孤单无助得好似回到了当年那个在宫中孤立无援的孩子,可见对他的影响至深。
这一刻,她心中突然间有些后悔今晚上突然顺口跟他提出这样一个问题,才让他不由自主地陷入了这样可怕的回忆之中。
然而话到底是已经出了口,她无能为力将他从这样深陷的记忆漩涡中拖离开来,只能站在一边,静静地听着他继续回忆着往昔的事情,只希望他将这个隐藏多年的心结说出来以后,能够消解一些负面情绪。
“我那时劝母妃,不要再跟许皇后争了,明明我们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已经很好了。父皇很疼爱我们母子,虽然并不经常过来,但每回在面对母妃的无理取闹时,却也没有表现出多大的不耐烦。母妃的娘家背景在宫中看来并算不上有多么显赫,起码不在父皇的忌惮范围以内,所以我相信,那时候父皇之所以能够这样忍让母妃,多多少少还是抱着真心的。只是……”
说到这里,他又将头稍稍低下去了一些,“母妃似乎总是忘记,他是一个帝王,后宫注定有着无数的女人,他的夜晚也决计不会属于她一个人。每每听到皇上当日去别宫娘娘那里宿着的时候,母妃便也彻夜不睡了,只倚在宫门口看着外头的风景,不知道是在看着些什么。她明明知道父皇已经不会来了,却还是抱有着那些可笑的希冀,有下人想要去劝阻她,却每每都被她骂了回来,就连我也一样。长此以往,也再没有人吃力不讨好地去管她,除了我。我是她在这宫里头唯一的依靠了。”
他终于抬起眼来,望向了远处,像是在遥望一个久久未曾到达的场景。
唐夜霜凝视着他,一时间也说不清楚他此刻面上的表情到底是怜悯还是怨恨,抑或者是对往昔的追思。
他并没有理会唐夜霜打量自己的目光,只知道关于往事的记忆如同潮水一般涌上心头,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要找一个合适的人来倾诉,而此时此刻,正好这个人就在身边,“每当夜幕降临的这时候,她就会把我叫到跟前,让我背书。如果背得出来,她就会笑,很开心地笑,一边再三告诫我一定要有出息,一定要得到父皇的宠爱,等到她坐上皇后的位置时,一定会让我继承大统。如果背不出来,她就会很愤怒,也突然间会变得很可怕,叫人拿很粗的板子来亲手打我,打着打着却又会哭,说一切都是为了我好。她希望我能够出人头地,希望我们能够相依为命,登上权力的最高峰。我那时候还不知道权力为何物,但是知道读书能够使她开心,便用功地读书,只希望她能够开心一些。”
她看着他面上难能流露出的几分孩子气,有些感慨,“想来你当时一定很优秀。”
------------
第四百三十六章 宫闱传说
虽然他平常总是一副吊儿郎当的闲散模样,但骨子里头的东西却到底是不会变的。与他相处的时候,经常能从他身上窥得文人风骨,如今听他提起这些事,总算有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是,当时翰林院的几个大儒都说,我是其中文章写得最好的,以后一定会有大作为。”顿了顿,云墨静突然间一笑,听起来颇有些讽刺,“父皇当时听到这话,特别开心,特意来宫中跟我母妃说了这件事情。那天晚上,父皇在母妃宫中留宿了。自那次以后,母妃对我的标准就更加高了起来,因为她觉得,我只要再优秀一点,父皇一定会对她也更好一些。我那时候不知道她这样到底对不对,只知道听从她的话语,更加努力。然而,当时年纪毕竟还小,取得的最大成就也不过就是写出几篇好文章,背了几本书而已,再惊人的才华,在父皇手下治理的这个诺大王朝中,都显得太过渺小了。逐渐的,父皇也不会再因为这些事情而特地来到宫中一趟了,于是母妃的状态更加不好了,只当我是不努力,每天一次次地打着我的手板,也重新开始整夜整夜的不睡,只为了监督我读书,还有等待父皇过来。”
他的语气很淡,淡得几乎听不出具体的情绪,好似只是在陈述一件再稀松平常不过的事情,一点也看不出曾经经历过了那样黑暗的童年的模样,但是自唐夜霜的角度看去,却只看到那平日里总是笑嘻嘻的云墨静背影孤桀而挺直,处在一片与外界隔绝的地界中,与底下人声鼎沸的喧嚣格格不入。面上的表情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暗得惊人,像是已经沉浸到了童年那段不愉快的经历里头。
不知是否是她的错觉,只觉得他虽然身处于红尘之中,然而此时此刻周围一丈的范畴内却都好似筑起了无形的壁垒,空荡荡的,没有人迹也没有声响。
她不知道自己能够做些什么,只能处在他所感觉安全的距离上,静静地看着他,等着他继续开口。
没有过多久,他果然继续说道,“然而,即使是这样努力地想要去争取挽留,父皇来到宫中的时间却还是越来越少了。因为当时宫中选秀,又新晋了一批秀女,更加年轻漂亮,有着比我母妃更加乌黑的长发,更加明亮的眼眸,更加甜美的笑靥,更加柔软的身段,而我的母妃,此时早已经在一天又一天无望的等待和怨怼中老去了,又如何能够挽回帝王的心?”
似乎已经感受到了这个故事沉重的基调,唐夜霜稍稍拧了拧眉心,小心地觑了一眼云墨静面上的神情,见他暂时没有什么过激的举动,心中这才稍稍安定下来,一边轻声问道,“后来呢?”
“后来,她终于受不了了,在一次许皇后到访以后,竟听信谗言行了厌胜之术,果然被许皇后借此大做文章,闹得满城风雨。父皇虽然对我母妃还算余有感情,但奈何宫中众人都因为我母妃的坏脾气已经有所嫌隙,这时候我母妃出了事情,更是一片树倒猢狲散,一个个都要求着父皇不得偏袒,及时做决定。毕竟当时的舆论闹得纷纷扬扬,父皇最终迫不得已,给了我母妃禁足的惩罚,其实这已然算作很轻了,但是我母妃到底还是因为这件事而大受打击,直接病倒了,没有过几天,便已经撒手人寰。”
即使在说到死亡的时候,云墨静的语气也没有一丝一毫异常的变动,像是早就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
唐夜霜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都是杀伐果断习惯了的,向来不擅长于安慰他人,如今见到他这副冷静的模样,自己心中也不免暗暗地松了一口气。
傲气如他,想来也从来都不需要他人的安慰,即使是流露出了脆弱时刻,也仅仅只是想要找人在一旁听着而已。自己如果贸然发言,效果指不定适得其反,倒不如乖乖闭嘴,当一个合格的倾听者。
而且……这么听来,云择天当年也的确是仁至义尽了。即使是在面对珮妃时,也没见得他这样心慈手软过,想来当年对云墨静母妃的宠爱应当比珮妃还要盛,难怪云墨静的母妃会恃宠而骄,她也的的确确有这样的资本。
她轻不可闻地叹了叹,知道他此时此刻只是需要一个在旁边静静地听他发泄的人,便也没有出声,只以眼神示意他可以继续说下去,自己会一直在这里,心中也不自觉地想起自己听过的宫闱秘史。
确实听说过那时云墨静的母妃是一个跋扈而美丽的妃子,虽然没有亲眼目睹过其姿,但凭借云择天那样的帝王,居然也能对她种种在旁人看来称得上疯狂幼稚的行为百般忍让,也足已经说明当时云墨静母妃的受宠程度和地位之高。但或许是因为没有许兰心忍让,也或许是因为没有许兰心娘家的家世背景撑腰,最终她还是没有能得到与她的张扬跋扈所匹配的身份。
想来也正是因为这个,才加速了她最终的死亡。虽然在这堪称吃人的后宫里头,此类事情并算不上新鲜,甚至更为残忍黑暗的也不再少数,但是这毕竟事关云墨静,甚至有可能是改变了他一生轨迹的重要环节,这样听他亲口说出,还是让人觉得一阵阵的心惊。
她正凝眉在心中细细思量之际,那头的云墨静终于站起了身来,将整个身体自己退出了那片阴影以外,“所以你现在知道,我为什么厌倦‘权力’这个词了么?它的确让我生活优渥,但是所带给我的痛苦,却要比这个多得多。”
“逝者已矣,活着的人还要好好活下去。”她留下了这么一句话后,只拍了拍手,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状若随意地说道,“如果你现在已经抒发完毕了,那么今天的话,我会当做什么都没有听到过,也永远不会再提起,等到太阳升起来以后,一切还是原样。”
这个女人……虽然平时看着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但是在这种事情上感情却是出奇的细腻,也让他省了不少心。云墨静不自觉笑出来,点了点头,“好。”
待等到确定的答案以后,唐夜霜这才身轻如燕地跳下了屋脊离开了。
云墨静依旧一个人静静地站在屋顶之上,一直到那个身影逐渐消失于自己的视野以外,才垂下了眼帘,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夜色无边。
------------
第四百三十七章 可疑人物
或许是两人心中皆各怀心事,故一整夜也未能入眠。唐夜霜一大清早便到达了府衙,呵欠连天地推开门,本以为自己一定是来得最早的那一个,却意外地跟已经坐在里头办公的云墨静大眼瞪小眼了一番,霎时瞌睡跑到了烟消云外,一下子清醒了过来。
末了,云墨静轻咳了一声,与同样精神萎靡的她堪堪对视了一眼,不知为何总有些尴尬,“这么早就来了?”
唐夜霜有气无力地点了点头,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又斜眼觑了一眼他脸上与自己相似的同款黑眼圈,心中不免偷笑。
想来这家伙昨晚也没有怎么睡好,所以才与她一般早早来到了府衙。
然而想到今天的行程,唐夜霜便眼前一黑,笑不出来了。
试问两个精神不振的人上门去面对一堆乌烟瘴气的法师道士,指不定她和云墨静一对孤魂野鬼的模样还会被他们指作黑气上身,到时候解释起来难免又是一阵麻烦。
虽然心中早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准备,但是毕竟这件案子时间紧密,谁也不知道多拖一天半天又会出什么幺蛾子,故唐夜霜还是强行打起精神来,将手中的纸条铺展于云墨静的面前,“你看看。”
“这是什么?”他抬头,瞳孔依旧有些涣散,显然精神状态不佳。
她言简意赅,“我托容雪斋的人帮忙调查的信息,想来那里的人所调查出来的资料应当是最为全面的了。你看看,能不能从其中发现出什么可供调查的端倪,我们再从其中入手。”
云墨静这才哼哼唧唧地终于来了精神,接过唐夜霜递来的纸条,略微扫了一眼,不禁皱了皱眉头,“家道中落,主母自缢,这一家子的命运还真是坎坷。说起来此前跟苏家也还算旗鼓相当的,突然间就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人啊,果然还真是有运气的问题,这李良难不成是因为这个才对苏员外有所嫉妒的?”
这样的理由显然不能够让人信服,唐夜霜摇了摇头,一边只催促道,“你再往下看。”
云墨静闻言,只继续向下看去,而后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原来李良还有一个走失了的妹妹?”
唐夜霜点了点头,“嗯,这一点此前在探查那一年落水镇人口统计册的时候已经注意到了,唤作李香,正是在十年前走失的。”
“只能说真是祸不单行,看来如今这李家也只靠着这个长子考取功名出人头地,指不定还能够重振家业,偏偏李良如今一门心思全不在上头,反而跟着府里头的一个小丫鬟不知道在谋划着什么样的勾当,当真是没有出息。”云墨静有些惋惜地摇了摇头,一面又问道,“可是这跟我们如今要调查的有什么联系?”
她话里有话,“李良的妹妹如果现在还活着,应当也有十五六岁的,倒是跟那苏府里头伺候大小姐的小丫头年纪相仿。”
云墨静轻微地愣了一愣,而后马上反应了过来,惊呼了一声,“你是说……那春香有可能就是李良当年走失的妹妹李香?”问了这么一句后,他低下眼来好似是在思量,轻声喃喃道,“不单单是年龄对上了,就连名字之中都共同有一个‘香’字,这若要说是巧合也未免太牵强了一些。再加上此前我们就看出来,李良与李香应当是在此前便已经认识了的。”
得到唐夜霜肯定的眼神以后,云墨静这才继续说道,“重重因素加起来……原来他们真的不是情人,而是兄妹?”
说到这里,他不禁拍了一把跟前的案桌,一片恍然大悟的模样回忆道,“难怪你昨晚说看着他们之间没有情人的气氛,原来竟然真的被你预料中了!”
唐夜霜有些哭笑不得地“嗯”了一声,点了点头,重新恢复了正经的状态,“如今得到的信息能够推测出的就是这些,虽然因为时间久长,没有更有力的证据证明他们之间的血缘关系,但想来应该离我们之间的猜测**不离十。”
“敢情是他们兄妹里外联手,想要搞垮苏府啊。”云墨静颇有些意味深长地叹了一句,又有疑问,“如果他们真的是因为如此,所以才不惜卧薪尝胆那样多年,先是联手害了那两位小姐,最后又把主意打到了苏员外的头上,这可不仅仅是像简单的图钱。昨夜似乎隐约听到他们口中在商量着什么‘复仇’……那样小的孩子,当初又能够跟苏员外有什么仇?”
“能在那个年纪就这样深切地恨上一个人,除却家庭原因以外,我实在想不出还有别的了。”唐夜霜屈起秀气的指节来,一下下有韵律地敲着桌上的那张纸片,好似是在思考。几秒钟以后,这才将自己的结论说了出来,“我觉得,那主母的死亡有蹊跷。”
云墨静拧了拧眉心,重新看了一眼纸条上的内容,“上头是说,在家道中落以后自缢,听着倒像是接受不了家庭变故,所以才选择死这条路的。听着倒也可怜,毕竟养了两个孩子还那样的小,居然就这样接受不了打击自己死了?”
“表面看起来这样的死因似乎没有什么问题,但结合起此前的家世背景,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唐夜霜指了指纸条之上介绍李家昔日情况的内容,“你看这里,李家从以前也不过是普通人家,这位夫人在当年也不过只是青楼里头的一位琵琶女,两人的境遇都并算不上显赫,后来也是两人阴差阳错地相爱,在为琵琶女赎身以后,她感其真心,故拿出了这些年以来的积蓄跟他一起做生意,正好碰上了机遇,这才阴差阳错地成为了当地的一大户。这样看来,这主母当年也是穷过来的糟糠之妻,更何况还有一双儿女牵挂,又怎么会在一次生意失败以后就接受不了打击,选择了自缢这条路呢?……我怎么看,怎么都觉得说不通。”
云墨静顺着她的指向细眼看去,也终于嗅到了那字里行间不同寻常的阴谋味道,“你这么一说,果然听着是有些蹊跷。若是那当家主母真的如你说得一般,那应该也算是个坚强的女人,怎么会为了这么一个小挫折就直接选择了一条死路。”停顿了一会,他重新看向手中的字条,忽然间又疑道,“这苏员外,从前居然也追求过李家主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