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馨提醒:系统正在测试升级。如果某小说不存在,您可以访问备份站点继续阅读。谢谢!
这既是因为洪禄承的病况迫在眉睫,确实已经到了威胁生命安危的地步。也是因为她深为小儿子的一片诚心所感动,实在没能耐住洪衍武的每日缠磨。</p>
另外还有一点,那就是洪衍文身在偏远贫瘠地区,如果就这么把“转插”证明寄过去,实在有些不保险,万一弄丢了,可没地儿找补去。索性,还不如就让洪衍武跑一趟,安安稳稳把这件事办妥当的好。</p>
于是这么一来,洪衍武接下来要做的事,那就是尽快完成自己的户籍调京手续,然后就可以动身上路了。而要想办妥这件事,他还不得不再跑一趟“茶淀”。</p>
因为根据规定,一出才能一入。这也就是说,他只有先在“清河农场”办好户籍转出手续,才能在派出所这边办理户籍转入手续。</p>
至于手续是否能够顺利地办下来,他可不怎么担心。因为他手中有五处的调令,“茶淀”那边作为一个下属单位,是没有权利拒绝的。</p>
更何况,他也不是空手回去的,还买了许多烟酒和食品带了去。一是为了用来疏通关系,二来也正好看看当初对他照顾有加的薛大爷。</p>
果然,有了“炸药包”(香烟)和“手榴弹”(酒),一切阻碍都能轻易排除。火爆脾气的场长一见到礼物,气性竟变得异常柔和,二话没说就盖了大印批准放行。</p>
而老薛队长见到洪衍武也很高兴,絮絮叨叨问了好些他和陈力泉的近况。听说他这次来是办迁户的事儿后,还直夸他有出息,接着又嘱咐他既然有了京城户口,那就得找个工作,好好过日子了,千万不能再去胡闹瞎折腾了。</p>
能重新见到老薛队长,洪衍武也觉得特别的亲切,他对老爷子的说教一点也不反感。不仅连连点头称是,而且除了礼物他还特意带来了一百块钱和五十斤粮票,想要补贴一下薛大爷的生活。</p>
可没想到,这个有骨气的老头儿已经到了死心眼的地步,怎么也不肯收下这些东西,哪怕洪衍武是打着父母的名义相赠的也不行,甚至为这个还差点翻脸。最后,要不是别的管教极力帮忙劝说,他恐怕连洪衍武带来的烟酒也不肯留下。</p>
对此,洪衍武也是彻底没辙了,无奈下也就只有顺着老爷子的意思,不再勉强了。</p>
当天晚上,洪衍武就住在了老薛队长的家里。而第二天一大清早,也和当初“解教”的时候一样,他又被老爷子亲自给送到了车站,在彼此的挥手作别中,踏上了返京的列车。</p>
只不过,在带着对薛大爷的眷恋之情和一肚子感慨回来之后,还没容得他跟陈力泉细谈这次“茶淀”之行。他反倒先被陈力泉自作主张办出的一件惊世骇俗之举给吓着了。</p>
怎么回事呢?</p>
敢情陈力泉告诉洪衍武,为了跟着一起去辽东,他已经把煤厂的工作给辞了。</p>
在当年,一份工作的重要性根本不用多说。那既是大多数人唯一的生活来源,也是得到医疗和住房等福利保障的唯一途径。更是姑娘选择结婚对象,最基础的一个条件。</p>
别看陈力泉的工作有点苦又有点脏,可那毕竟也是一个旱涝保收的“铁饭碗”。而他现在就这么轻易地说不要就不要了,简直等于自动放弃未来。在旁人看来,完全是一种不可理解的疯狂之举。</p>
因此洪衍武当场就为之瞠目结舌,他实在没想到陈力泉会有这么大的主意。而一缓过神来,他马上就拉扯上陈力泉,想要去煤厂找领导挽回这个决定。</p>
可这时陈力泉却又告诉洪衍武,说“煳嘎呗儿”已经回厂上班了,这小子巴不得把他撵出厂子,因此一见他“犯傻”,急茬地就把手续给办完了,所以现在说什么可都晚了。</p>
一听这话,洪衍武也束手无策了,最后不得不无奈地坐回了椅子。</p>
说真的,他心里特别不是滋味。陈力泉这分明是怕他不同意,才故意趁他不在的一天功夫,自己就把这么大的事儿给办了。</p>
可同时,陈力泉的想法他也全明白。那无非是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生怕他孤身在外没个帮手。</p>
当然,他也同样清楚,这份工作在日后其实不算什么,可现在又有谁能知道这一点呢?陈力泉能做到这一步,本质上已经是把他们的友情看得比任何一切都重要了。</p>
是的,他们之间虽不是兄弟和父子,却有着从小到大吃喝同睡、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地交情,这样的交情就是真的兄弟和父子也未必能演绎得出来。可陈力泉越是对他如此的挚诚,他就越感到亏欠对方,这还真是让他无以为报了。</p>
于是激动之余,他就连“对不起”或是“谢谢”都说不出来了,加上心里念着旧日的往事,他一时只能怔怔地看着陈力泉【创建和谐家园】。</p>
不过反过来说,陈力泉倒是对他自己拿的主意感到挺满意,在拍了拍洪衍武的肩膀后,他又露出了那招牌式的憨厚讪笑,还递给洪衍武一支烟。</p>
“小武,你就别愣着了。咱们还是来商量一下,走的时候都要带什么东西吧……”</p>
第六十七章 真正的爱情
就在陈力泉辞职的当天下午,“小百子”也来了。</p>
这小子最近之所以一直都没露面,是因为他父亲的伤病又严重了。不过这次,他倒是带来了一个好消息。</p>
原来受洪衍武之托,两天前寿敬方已经去过了“小百子”的家。在他诊断之后,虽然断言“小百子”父亲的腰伤因为处理不当,已经无望根治。但他也表示,至少可以让病人恢复到日常生活可以自理的程度。而且尝试着针灸了一次,效果也十分显著,才不过两天,“小百子”父亲就已经可以在床上自己翻身了。</p>
就为了这事儿,“小百子”今天是受父亲和姐姐之命,特意来请洪衍武去家里吃饭的。他们一家人,一定要为洪衍武介绍了这么一位医术高明的大夫,当面致谢。</p>
另外,他们也想问问洪衍武,到底该怎么向寿敬方表达谢意,因为人家即不肯收钱,也不肯收礼,只说下周还会继续来针灸就走了,这让他们实在是不落忍。</p>
对于“小百子”一家的邀请,洪衍武没有拒绝。虽然他的本意,也不愿帮了一点小忙就给人家添麻烦,让人家破费。可一是怕他不去驳了人家面子。二来也怕“小百子”一家不了解寿敬方的为人,枉花冤枉钱。三来他也要远走他乡了,再见面不知是何时。所以他觉得临别之前,还是应该当面把寿敬方的性情解释清楚的好。</p>
只不过洪衍武却没想到,尽管他说清了这件事的里里外外,成功安抚了“小百子”一家不安的心情。可“小百子”听说他要去辽东之后,竟然也闹着非要跟他同去。</p>
洪衍武当然不会同意。虽然他喜欢这小子的机灵劲,可毕竟这不是去旅游,弄不好还得下海,危险和困难都是可以预料到的。再说这一去在时间上也毫无把握,他又哪儿能让“小百子”的父亲和姐姐跟着担心呢?因此毫不犹豫就断然拒绝了。</p>
可不成想,不但“小百子”犯了轴劲儿,死活纠缠不肯放弃。就连“小百子”的父亲竟也帮忙来劝说,希望能说服洪衍武带上儿子一同前往。</p>
老爷子就一个理由,说“小百子”弹弓玩儿得还不错,多半能帮上他们一点小忙,而且他也希望,自己的儿子能用这种方式替他报答一下洪衍武,对他们家的多次施手相救之恩。</p>
对此,洪衍武连称不敢,他说“小百子”这个岁数还是应该去上学的好,而且他自己是个没工作的两劳人员,要跟着他时间长了,兴许就把这孩子的前程给耽误了。</p>
却没想到这位在天桥混了大半辈子的“神弹弓”见识颇为不凡,他声称自己什么人物都见识过,分得清人心善恶冷暖。像洪衍武做的那些事儿,可绝非“四霸天”,“一皇上”那种纯粹的恶霸流氓能干出来的,他反而认定了洪衍武是个真正的仗义之人,儿子跟着他学不了坏。</p>
并且他还说,“小百子”在念书上本身就没什么天赋,与其在家无所事事,倒不如跟着洪衍武去外面长点见识,经历点风雨的好。</p>
话说到这份儿上,洪衍武也就再难拒绝了。因为现在的他,能抵御金钱,敢抗衡权柄,却无法抗拒别人对他发自内心的认可与信任。</p>
而“小百子”见洪衍武终于点头同意了,马上就变得喜不自胜起来,倒像捡了个金元宝一样。这一餐饭也吃得是摇头晃脑,眉开眼笑,格外地有滋有味……</p>
有了老边媳妇和民警张宝成的帮忙,洪衍武入籍手续办理得相当顺畅。粮油关系副食本都办好了之后,就连上路要用的介绍信也开出来了,随后就是拿着它去火车站买票。</p>
由于当年车次很少,洪衍武买到手的已是两天之后的火车票了。不过最后在家的两天里,他也没闲着。</p>
思来想去,他觉得走之前还有两件事儿得办。一个是打听一下有关常显璋的下落,趁这次远行的机会最好能去看望一下。另一个就是他也想给玉爷扫一次墓。</p>
这两个人,都是洪衍武内心里十分对不起的人。一个教他念书识字,使他开阔了视野,拓展了思想。可是他不但害得人家丢了工作,被驱离京城,还毁了人家的好姻缘。</p>
另一个教给了他一身绝妙跤术,既使他成功报复了昔日仇人能够一雪前耻,也给了他一份足以走遍天下,可以与强横抗衡的资本。可他却是以胡作非来报答这个师父,成了师门永远的羞耻。</p>
过去的洪衍武,一直是个浑浑噩噩、自私自利的人,他从未敢直面这两笔感情和道义上的亏欠。今天细细想来,这两件事全是让他悔恨万分,又难以弥补的重大遗憾。</p>
常显璋的妹妹的单位远在大山子,平日仍然很少回家。所以有关常显璋的情况,自然还要去问那个仍在苦苦守候着这份感情的班主任才能得知详情。</p>
可是这位洪衍武幼年时期最倾慕的女老师,却是尤恨当初,一见着拿着礼物登门的洪衍武和陈力泉,不等他们开口就把他们全撵出了门,就连看也不愿意多看他们一样。</p>
没有其他办法,洪衍武和陈力泉也只有把“小百子”找来,让他施展“搬大闸”(黑话,溜门撬锁)的手艺,私自打开了常显璋的家门。</p>
进屋之后,通过查找信件,他们终于找到了常显璋在兴凯湖的联系地址。可书房里的一个出乎意料的发现的,却又让洪衍武对自己曾经犯下的过错悔恨到了极致,也充分理解了班主任对他的恨意完全是有道理的。</p>
原来,就在陈力泉带着怀旧的情绪,忍不住翻看起那些他们小时候曾看一起过的旧书时,竟然发现里面居然夹杂着不少没有发出去的信件。而这些信件无一例外都是班主任的笔迹,其中的内容,却是声声含泪的呼唤与默默的坚持等待。</p>
他们看过之后才知道,其实自从常显璋离京之后,他就完全丧失了对生活的信心。为了不连累自己心爱的姑娘,他每次接到给班主任的信件,回信大体都是简单的几句话,让班主任去找她适合的人,让她去追求新的幸福。</p>
可是班主任也是始终专一不变,后来时间一长,常显璋不仅不再回信,还通过邮局把信寄回,以表示分手的坚决。</p>
可即使这样,班主任却依然无法放弃这段感情。反而为了寄托情思,她每个星期的周末,都会来常显璋的家里写下一份书信。写完之后便加在常显璋的书里,借此诉说心中的思念和无助的悲切。</p>
洪衍武和陈力泉经过彻底的查找,发现这样的无法寄出的情书大概有几十封,由此可知,这种情况已经持续多久了。</p>
没有人会不受感动,洪衍武和陈力泉全都陷入了一种迟迟无语的沉默中。他们真的没有想到,原来爱情还有一种无法取代和不可抵御的一种坚韧的力量。</p>
这正像班主任信中所写的那样,她说爱情是无私和无畏的。无论你是富有还是贫穷,无论你现在是失意还是得意。你是健康的还是虚弱的她都能始终的陪在你的身边。</p>
他们也真是见识到了。这些信件,不仅仅代表着真城的表白与忠言的承诺,还意味着漫长的等待与坚守。即使这种的等待与坚守渺茫,一网情深的班主任也无怨无悔地用这种方式,在坚定自己的信念与决心。</p>
这就是真正的爱情。</p>
第六十八章 启程
京西的八宝山过去曾是明清两代太监养老送终的世外桃源,因盛产红土、耐火土、青灰等八种矿产而得名。</p>
建国后,在这里修建成的八宝山公墓,则是京城最有名的墓地。特别是在火葬实施之后,这里已成了京城人安葬的唯一选择。</p>
八宝山墓区分为两个区域,一个是专葬县级以上干部和知名人士的革命公墓,另一个是安葬普通百姓的人民公墓,而玉爷和陈力泉的父母,全都葬在这里。</p>
1977年4月29日,距离清明节已经过去了多半拉月。这只是个普通日子,没有什么人来扫墓,整个墓区都是静悄悄的。</p>
几乎可以说,洪衍武和陈力泉,是在一种可以清晰听到微风吹动的情形下,走在上山小路上的。</p>
他们先去祭拜了陈力泉的父母,随后才去与玉爷告别。两座小墓都是那么的渺小,毫不起眼,藏在密密麻麻、形态各异的墓碑中,就跟不愿意与他们见面似的,让他们找了很久才找到。</p>
可对待两座墓里的故人,洪衍武的态度却很虔诚。两次拜祭流程完全一样,先清扫,再上供,最后下跪祭拜,完成的一丝不苟。</p>
由于陈力泉不善言辞,对两个墓的悼词都是洪衍武自己在说。</p>
他对陈力泉的父母说,“陈叔、陈婶,我和泉子一起向你们告别了,我们这一去还不知道明年清明能不能回来给您们扫墓。但我路上一定会替你们把泉子照顾好,也请你们在天之灵保佑我们平平安安回来。总之请二老放心,泉子以后就是我的亲兄弟,只要有我吃的,我就不会让他饿着,只要我有盖的,我就不会让他冻着。今后无论我有什么,泉子都有一份儿,我保证永远不让他感到孤单……”</p>
他对玉爷也说,“玉爷,您活着时候不待见我,那不是您的错,而是我的错。全是靠您教给我的本事,我在灰黑的日子里才活出来点儿颜色。我现在明白了,这辈子能有您这个师父,是我的运气,也是我的福气。我想着您,泉子也想着您,将来咱们要有缘再做一回师徒,我和泉子还一起坐在小院儿里听您讲故事,我给您打扇子,让泉子给您倒酒……”</p>
下山的时候,有点匪夷所思的是,满山满坡的麻雀突然叽叽喳喳地叫起来。</p>
此时抬头望去,头上是一片清澈的蓝天,还有云从天上掠过,这种晴丽的景象顿时让人感到了一种豁然开朗的感受。</p>
无论是洪衍武还是陈力泉,都不觉轻松了许多……</p>
当天晚上,在洪家堂屋昏黄温暖的灯光下,王蕴琳、徐曼丽和洪衍茹一起包了一顿猪肉白菜馅饺子。</p>
她们这是遵循着“上马饺子下马面”的老礼儿,为明天就要出发的洪衍武和陈力泉发脚。</p>
就当年来说,对洪家的经济条件而言,这一顿饺子不亚于今日的一顿盛宴,让洪衍武和陈力泉均感念至深。</p>
不过看着母亲一边包饺子一边眼泪汪汪的样子,洪衍武心里也十分不落忍,嘴里便不停地相劝。</p>
“妈,您就别多想了。俗话说,‘羊羔跪乳,乌鸦反哺’,我若不去试着跑一趟,那就连畜生也不如了。好在我虽然走了,可很快二哥就能回来了,有他在,家里的事儿总算还多个人照应,我也就能放心一些了。对我您可别太挂念,我已经成人了,又有泉子陪着,无论遇到什么,我们哥儿俩都能兜得住,您就在家安心等着我回来吧……”</p>
对此,王蕴琳虽然嘴里一个劲答应着说好,心里却仍忍不住一阵酸涩,一阵惆怅。并且最终,这种表面上的强自控制也没能坚持多久。</p>
因为隔壁老边家的话匣子,忽然传出了《红灯记》李玉和的唱腔,听得一句“时令不好,风雪来得骤,妈要把冷暖时刻记心头”时,触景生情的王蕴琳便控制不住地泪如泉涌,不得不把一切交给了儿媳妇和闺女,自己捂着嘴进屋去了,老半天也没能出来。</p>
这段戏,唱得可真不是时候……</p>
1977年4月30日,周六,正式启程的日子就在今天。</p>
昨天晚上,王蕴琳和徐曼丽不厌其烦地为洪衍武和陈力泉检查了一遍遍的行装,生怕他们遗忘了什么。今天一大早,俩人又早早起床,给他们做好了早饭。</p>
看着洪衍武和陈力泉狼吞虎咽的样子,王蕴琳久久无语。</p>
儿子的远行如同在她心里剜了一块肉。这种疼痛,似乎永远无法消褪。她想像着他的儿子在辽东将遇到的万千种困难,想像着她身边少了一个儿子的寂寞生活,想着差一天就过五一节了,儿子偏偏这个时候离家……</p>
想着想着,眼圈儿就又泛了红,总觉着有许多话要说,却又说不出来。</p>
洪衍茹今天还要上学,不能去送哥哥,她也不会说什么,所以临走时,只是反复嘱咐洪衍武一句话,“出门在外一定好好儿的”。另外,她还掏出五块钱,非要交给洪衍武。</p>
洪衍武说不要,洪衍茹就要哭。洪衍武只好接过钱,直到目送着妹妹背着书包走出门去,才又把钱放回了她屋里的抽屉。</p>
等吃过了早饭,时间也已经差不多了。洪衍武便向父亲屋里走去,想做最后的告别。</p>
可是自打知道了陈力泉把工作辞了的事儿的后,这几天洪禄承却一直因此迁怒洪衍武。他既觉着愧对已经过世的陈德元夫妇,另外打心里也不愿儿子为自己离家远行。所以此时他还闹着脾气,只把脸朝墙躺在床上,根本不理睬进屋的儿子。</p>
洪衍武就这样在父亲身后,站立许久。</p>
外面嘁嘁嚓嚓,是陈力泉搬动行李的声响。</p>
洪衍武不得不说了句,“爸,我走了……”</p>
可洪禄承的肩头动了一下,却没有言语。</p>
洪衍武叹着气,再次叫了一声“爸”,又主动跪下磕了个头,最后深深看了一眼父亲单薄的背影,这才静默地走了出来。</p>
说真的,他的心里是有些失望的。听不到父亲最后嘱咐,他实在无法安心走出家门。</p>
可没想到,王蕴琳过了会竟然也从洪禄承的屋里出来了,还拿着一百块钱交给洪衍武,说是他父亲的意思。这终于让洪衍武的心思舒缓了一些,觉得父亲的心里毕竟还是念着他的,或许已经没那么生气了。</p>
不过这钱可不能要,他身上其实带着好几千呢。因此他便说家里应该多留点钱给父亲养病买药,想要拒绝。</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