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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个人民警察，加上民兵三十多人，居然连一个犯罪份子也没抓住！不是每个路口都有人吗？铜墙铁壁怎么还让人跑了？我手下的兵可没你们这样的熊蛋……”</p>
这话真不受听，但偏偏是无从辩解的事实。在场的所有民警，都感觉被骂到了无地自容的地步。</p>
是啊，本以为包围圈是天罗地网，可怎么还是让这伙贼跑了呢。这脸可往哪撂呀？</p>
这感觉要打个比方，就好像是从大老远提心吊胆提搂着一篮子鸡蛋往家赶，好不容易战战兢兢到了家门口，却在掏钥匙开门的时候，一个大意全给摔地上了。唉，说不出的恶心懊糟。</p>
民警们几乎人人神色尴尬，可唯独邢正义却是一脸的不服气。他不仅丝毫不畏惧田连长的目光，内心里反而对田连长的指责充满了反感。</p>
其实对于这次抓捕失败，邢正义心里的难受劲儿一点不比其他人少。可他更清楚，田连长是表面粗旷，内心狭隘。他现在表现出的怒气，既不是出自一个公安干部对工作负责的使命感，也不是心痛人民警察的荣誉受到损害，而是出于一种不可告人的目的——他在借题发挥，敲打秦所长。</p>
邢正义听所里的老人说过，秦所长以前就是东庄派出所所长。只是在“运动”中碰上个纵火案，他出于同情指点犯人脱逃，犯了错误，才被下放到东北干校变相劳改了十年。然后直到粉碎了“四人团伙”，他才被重新调了回来。而田连长却是部队里最刻板最教条的那种人，从他一到派出所上任起，就和秦所长格格不入，他们不管是工作方式还是思想意识上，都有着本质上的分歧。</p>
矛盾主要集中在两点。</p>
首先，此时社会尚在混乱，流氓【创建和谐家园】多如牛毛，警力根本不够。但田连长为了抓思想建设，却不顾实际情况，每天都要组织一次会议或是思想学习。而负责实际工作的秦所长往往因为带着民警去处理具体事务，而耽搁了田连长组织的活动，这让田连长极为不满。</p>
其次，秦所长提倡身为公安人员要具有专业性，因而常常指点从其他行业转行过来，没受过什么专业训练的同志们。言传身教中，秦所长自然得到了大多数民警尊重和信赖。可在田连长的意识里，派出所却是他个人的山头，只能他一人说了算。他一直狭隘地认为秦所长是在和他争夺群众基础。</p>
正因为这些怨气和不满，所以田连长对秦所长既嫉妒又戒备，总是想找机会想打击压制秦所长。今天，可终于让他找到了向秦所长“开炮”的借口。</p>
果然，田连长在大发雷霆后，就把目光转向了坐在民警中的秦所长。但他只是意味深长的看着，却不说话了，明显是在逼迫秦所长承担责任。</p>
民警们都知道田连长是什么意思，大家纷纷看向秦所长，全在替这个已经年近六十，操劳得头发都半白了的老公安担心。</p>
一直低头不发一言的秦所长似乎早有预料，但他没做任何辩解，反如田连长所愿，认下了责任。</p>
“同志们都很勇敢，是我的失职。”</p>
这真是一个痛苦的回答，所有的民警都感同身受。尽管秦所长的目光依旧平静而坚定，但大家还是能听出话语中的忧心和委屈。</p>
可田连长却似乎仍不知足，只抬起眼皮子来瞟了一眼，就继续装起了孙子。</p>
“老秦，你可是个经验丰富的老公安呀，怎么搞的？”</p>
这话说的不咸不淡，还透着股明知故问的讽刺，一旁的副所长孙万泉一听就乐了。</p>
邢正义注意到，这种幸灾乐祸，也让所有民警都皱起了眉头。对这位副所长的人性，所里没一个人瞧得上的。</p>
想当初，孙副所长是仗着一张能说会道的嘴攀附夺权所长上台的。但“四人团伙”一垮台，他马上又转头高呼受了蒙蔽上了当，大胆揭发起提拔过他的人。</p>
如今那位靠夺权起家的前任所长正在接受审查，可他这个附庸却摇身一变成了“解放派”，竟保留了副所长的职务。</p>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位孙副所长在“运动”中大概是锻炼了出来。失势后，他虽然丧气却不灰心，一直密切注视动向，等待时机。自从发现了田连长对秦所长的不满，他不仅从中煽风点火，搬弄是非。并且还利用了这一点向田连长大表忠心，迅速靠拢，主动成为了帮助田连长攻歼打压秦所长的好帮手。</p>
除了这些，孙副所长还有个最让大家讨厌的地方。就是这老小子见着官大的就象个孙子，可在基层民警面前却一贯蛮横霸道、飞扬跋扈。民警们尤其反感他颐指气使乱指挥的样子，私底下都叫他“坏水儿”。现在，这个“坏水儿”看见秦所长被抓住了把柄，肯定又免不了助纣为虐，落井下石。</p>
邢正义还真是一点没猜错。孙副所长哪肯放过这机会，田连长一发动，他也就跟着一惊一乍嚷嚷起来。“所长大人，您可是个老公安啊？我以为您出马，那还不是手到擒来？敢情……咳，这可怎么说的。”</p>
秦所长似没留意孙副所长话里夹着枪带着棒，仍是态度诚恳的摇头叹气，“确实怪我，年轻的同志们还缺乏实际经验，是我在现场指挥。由于我墨守成规，思维僵化，犯了经验主义的错误，才没能及时发现犯罪份子另有其他的逃脱路线……”</p>
秦所长的话是真心的，可没想到孙副所长却不耐烦了，不仅蛮横打断他，还似笑非笑拉长了腔，“哟～？您还能犯错？您的说法还真是爆炸了一颗原子弹哪。”</p>
秦所长脸色立刻变得有些苍白。这种嘲讽，对一个在公安战线上兢兢业业工作了几十年的老同志来说，实在是一种委屈一种伤害。</p>
“行了。还摸什么王八，撕什么姜的。嘿，你们知识分子真够酸的，我可不会咬文嚼字。”</p>
田连长也在抱怨，在他满是高粱花子的脑袋里，从来都是坚定不移的认为，思想高于所有一切。无论什么困难，只要不畏生死地冲锋就完全能够解决。公安工作和冲锋陷阵、带兵打仗没什么区别。</p>
“要我说就别讲客观，主要还是主观问题，要深挖思想本质嘛。想当年我们八路军小米加步枪都打跑了小鬼子，靠得不是装备，靠的完全是同志们坚强的意志和红色思想。只要不怕死，大伙一条心往上冲，什么坏人也逃不掉。这个道理你老秦总是不明白。”</p>
果然，从田连长喷着吐沫星子的大嘴里冒出来的，又是那套离不开政治思想老词儿。</p>
不过，无论田连长说什么，孙副所长都会第一时间附和，他马上表明立场。“我同意田连长的意见，我认为这次抓捕失败，完全是因为同志们之间没做到团结一致才导致的。”</p>
说到这里，孙副所长顿了顿，冲田连长卖好似的点点头，才接着又往下说：“老秦一贯喜欢显摆资历，总把专业啊技巧啊挂在嘴边。还根据这些所谓的专业能力，在工作上把同志们区别对待，强分了三六九等。要我说，安排到咱们派出所工作的同志没一个是反革命。难道不是公校毕业的同志就不能干好公安工作了？难道老公安就不会犯错误了？如今怎么样？看看，资历经验不是万能药。老同志也是会出问题的。”</p>
田连长对“坏水儿”的发言相当满意。虽然他表面装得大公无私一脸严肃，可眼睛的笑意却遮掩不住，明显传递出一个赞许的眼光。</p>
第十四章对抗
孙副所长这下可来了神，一明白领导的意思，他的嘴当然也就更卖力了。</p>
“要我说，秦问同志对这次抓捕任务失败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这根本原因就是因为他平时喜欢拉山头搞派性（派性一词，现在成了生僻词。“特定时期”的许多恩恩怨怨，都是由它而起）。同志们的心要是被搞散了，那还能干成什么事儿？况且秦问同志自己也承认，是由于他的指挥存在着重大过失，才使得犯罪分子钻了空子顺利脱逃，这已经可以说是严重的渎职了。鉴于所造成的恶劣后果，我建议上层领导，重新考虑秦问同志作为东庄派出所正职领导的资格，并且希望秦问同志能吸取教训，深挖思想根源，做出深刻的检讨和反思……”</p>
孙副所长越说越来劲儿，上纲上线把秦所长整个给圈了进去，一幅非撸了秦所长的样子不可。他是连卷带损即兴发挥，一梭子一棱子地放机关枪。看他那副慷慨激昂的样子，似乎又回到了当初那个火红的年代。要干什么，振臂一呼。要拿什么，说拿就拿。要打倒谁，就他妈一句话。</p>
田连长在旁美滋滋点燃了香烟，并嘉许着频频点头。他的得意中带着一种冷漠，而这种的冷漠，根本不应该对于同一个工作战线上的同志出现。</p>
这个场面，在座的民警们可都没有料到。但几乎所有人全看出来了，“悠忽儿”和“坏水儿”这俩家伙就是联合在搞阴谋。田连长巴不得能好好杀杀秦所长的威风。而孙副所长无疑是想把老所长搞下去，取而代之。</p>
民警们的思想此时都混乱到了极点，大家当然都为秦所长抱屈，但偏偏孙副所长摆出了一幅要开展革命大批判的架势，用冠冕堂皇的大道理把大家全给罩里面了。</p>
谁过去可都见过大批判，深知其中的厉害，大家也不免胆怯。于是，或是抽烟，或是叹气，谁都不吭声了。</p>
一时间，会议室里烟雾弥漫。</p>
就连秦所长也没有一声辩解，他只是坐在凳子上低头用小本记着，连头也不抬，一声不吭地听着孙副所长的独唱。</p>
可邢正义看着秦所长这副样子，却有些坐不住了，眉头早挽成了个疙瘩。</p>
秦所长怎么不说话呢？难道就任由他们扣帽子，落进他们的圈套吗？那也太冤了。</p>
像这种黑白颠倒的事儿，过去十年里已经发生的太多了，难道如今还要再继续吗？</p>
邢正义愤愤不平中，心里简直要着火了。但“悠忽儿”和“坏水儿”，一个是军代表一个是副所长，都是正管着他的公安干部，他一个小民警又能怎么办？</p>
可是……那就不管吗？</p>
邢正义忽然发现，秦所长的身躯更佝偻了，显得衰老而疲惫，而秦所长的目光里更有说不出的黯淡。他不禁鼻子一抽，就有些发酸。</p>
不，不能再让他们这么胡说八道下去了。要眼睁睁看着坏人挡道，好人受气，还算什么人民警察！</p>
一想到这儿，邢正义不知不觉握紧了拳，也不知怎么脑子一热，忽拉一下就跳了起来。</p>
他回身冲着大伙就是一声大喊。“我也说点！”</p>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顿时打断了孙副所长的发言。不仅使这小子惊讶地张大了嘴，也让田连长瞪起了眼。</p>
可邢正义却一眼都不看他们，只自顾自对着大伙儿说，“我看干脆把秦所长撕了吃了得啦。秦所长就不该带着咱们去抓贼。越干越错，不干不错。这不成了正经人干活，邪兴人放火嘛？还有好人的活路没有？”</p>
还真是语出惊人。秦所长愕然间赶快阻止。“小邢，你别胡来……”</p>
“坏水儿”也回过了神。这时见苗头不对，他一拍桌子站了起来。“邢正义，你说什么怪话！我知道，秦问的亲信就有你一个。怎么？你们搞派性，碰都不能碰了？”</p>
邢正义既然已经站起来了，那就时候豁出去了，哪儿能再容孙副所长把黑变白？</p>
他面色镇定，立刻反驳，“孙所长，你别乱扣帽子。秦所长对所有同志从来都一视同仁。你所说的区别对待，事实上却是秦所长对转业来的同志更加耐心去指导，传授经验。反过来，以前那些靠诬告起家的人现在自然不痛快。特别是对那些实心工作，能威胁到他们利益的同志……”</p>
这可是直杵某些人心窝子的话。“坏水儿”一下红了眼儿，变了声儿的大叫，“你这是公然造谣污蔑！太不像话了……”</p>
邢正义却根本不尿他，“我说的是事实。真正造谣污蔑的人，是谁谁清楚。”</p>
孙副所长被气得说不上话来。喘了半天，他像斗鸡一样，毛全乍起来了。“我告诉你，你还别来劲。处分完秦问，你也跑不了。今天参加行动的，人人都有责任，别以为这就没事了……”</p>
邢正义带着不屑彻底冷了脸，“怎么？你还要处分我们所有人？”</p>
孙副所长冲动下毫不考虑就冲口而出。“怕了？晚了。你们每一个都要挨处分，人人都做检讨……”</p>
话音没落，民警们“轰”的一声全乱了。本来大家对于陷害秦所长就有看法，但因惧怕卷入领导争斗，表态的很少。但现在牵扯到了自己，谁还能忍呢？</p>
赵振民冲着邢正义先坏唧唧挤了挤眼，首先大叫起来帮腔。“没法干了。我们容易吗，怎么大伙儿干活还落不是了？”</p>
别说，这话煽动性很强，其他的人也被挑动得跟着嚷起来了。</p>
“就是，也太较真儿了，还让不让人干事了？”</p>
“不行，这样处置不公平，是胡来嘛。”</p>
“领导也不能拿大伙儿撒气啊！”……</p>
田连长一直都没理会邢正义，本来是自持身份，想让孙副所长出面处理，可全没想到局面竟会失控。他带着不满狠狠横了孙副所长一眼，那意思明显是在骂“坏水儿”愚蠢。</p>
孙副所长赶紧站起来补救，他用手拢在嘴边，拉着长音大喊，“同志们！革命的同志们～！”</p>
可这两声如石沉大海，也仅仅两三个民警看向他。</p>
情急下，为了吸引大伙儿注意力，孙副所长不得不又使出了“运动”时期的惯技，他一跺脚一举拳，摆出个相当“革命”的架势，竟语不惊人死不休地开始大放厥词。</p>
“想想吧，同志们，这并非危言耸听。首都的警察意味着什么？那是全国安定团结大好形势的象征。首都的治安好坏，能直接影响到全国的治安稳定与否，大家应该吸取教训，与错误划清界限才是正确的态度。我们不能不求进取，放低对自己的要求……”</p>
孙副所长既激动又兴奋地演讲着，似乎连他自己听着都动了情。可惜这种装腔作势的振臂高呼，大家十年来早听腻了。民警们个个都对这种“运动”中常见的口号厌烦至极，心里别提多腻歪了。</p>
几句话过后，就连开始看向“坏水儿”的几个人也不搭理他了。你喊你的，我说我的。大家又议论着又喧闹起来。</p>
而这场独角戏，最终也只能在尴尬中停止了表演。</p>
第十五章杠头
邢正义一直在鄙视中冷眼旁观，待这场耍猴闹剧荒唐收尾，才继续替秦所长辩护。</p>
“同志们，大家说，今天如果是别人来指挥，难道结果就会不同吗？我看未必。别忘了，当初要不是秦所长，咱们还不能判定这是个反革命【创建和谐家园】团伙呢。再说收网时，大家都找不着犯罪份子人影儿的时候，不也是靠秦所长，才能‘断’出他们是翻墙逃走的吗？现在说秦所长提倡的专业经验没用，合适吗？”</p>
邢正义一开口，民警们马上都安静下来。并且逐渐的，随着他的话纷纷点头。</p>
田连长和孙副所长则悄悄交换个眼色，两个人的脸色都很阴沉。</p>
邢正义继续列举事实，语气诚恳，一点不玩虚的。“还有，这次抓捕失败不假。但秦所长以往的工作成绩也不是假的吧？秦所长值班、守夜、巡查，天天要加班加点。除了下片儿排查防火和煤气的安全隐患，这月光抓到的盲流、小偷就十几个。就冲这些，怎么能因为一次失误就把秦所长全盘否定呢？还有个是非对错没有？要处分秦所长，我百分百不同意。”</p>
这话更说到民警们的心里，大家连连称是，并忍不住开始议论起来。</p>
邢正义正为形式的转变而高兴，却没想到秦所长冲他吹起胡子瞪起了眼。“够了，别说了。”</p>
邢正义当然不干，扭头假装没听见。</p>
秦所长这下急了，上去一把就把邢正义拽了个趔趄。“犯狂？你小子差行市呢。快给领导们认错。”</p>
别说，即便秦所长这么横，可邢正义一点不怪他。邢正义知道秦所长是怕他得罪领导，在替他考虑，但他可不在乎这个。</p>
“秦所长，我没胡说。我就想问问，如果我们这些风里来雨里去，拼死拼活工作的人要被处分，那这些安安稳稳坐在办公室里，只会怪罪我们的老爷们呢？请领导指示。”</p>
这几句话，掷地有声。可邢正义说一句，秦所长就瞪他一眼。当说到最后一句，终于惹得秦所长骂了他。“闭嘴！你【创建和谐家园】！”</p>
这时，赵振民也着了急，在旁一个劲摆手，提醒邢正义该刹车了。</p>
邢正义自然知道他们都是好心。可他今天当这个出头橼子，并不只是为秦所长抱不平。更多是因为“悠忽儿”和“坏水儿”平日里的那些蝇营狗苟，早就让他看不惯了。像他们这样的城狐灶鼠，还人模人样地混在公安队伍中，已经让他无法再忍受。所以今天要不子丑寅卯说个清楚，把俩个坏东西颠倒黑白的嘴脸大白天下，他是绝不会轻易罢休的。</p>
“您讲理吗？我说的是实话。咱们想干点实事多难哪？走一步都得使尽吃奶的力气，完了还得听那不干事的品头论足，讽刺挖苦，说风凉话……”</p>
见邢正义仍旧固执己见，还在据理力争。秦所长是拿他真没辙了，不由深叹一口气。“你怎么这么犟，真是个杠头。”</p>
这时，田连长也终于绷不住了，不得不开了口，语气里充满了恫吓和警告。“邢正义，你这是对领导的偏见。要注意你的言行，你是要负责任的。”</p>
邢正义猛转过身，丝毫不让。“甭吓唬我，我敢说就不怕。”</p>
田连长官不大，架子可大。他大概还没遇到过有人如此胆大包天顶撞他，声调一下就高了八度。“要照你说，像你这样顶着领导干就对了？服从命令，公校没教过你？我看还就是老秦对你们太放纵了。怎么？你还甭瞪眼。这要是在部队，我现在就让你脱衣服滚蛋！”</p>
邢正义冷笑，决意对抗到底。“田连长，难道基层民警有意见就是不服从命令？您要是这么理解，我可以去找分局领导汇报……”</p>
这话可把田连长气着了，他一下就暴躁起来。“还跟我叫号！老子怕你？汇报，那是你的自由。”</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