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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即使是这样,在当年“工人阶级领导一切”的口号下,工宣队入驻也还是一件大事。因此在一片锣鼓喧天声中,煤厂仅六个人的工宣队还是从“校革委会”手里顺利接掌了学校的大权。</p>

      不过与其他的学校不同,半步桥小学的工宣队在入驻之后,并没有烧起“新官上任的三把火”。而且,对于上级布置下来的“继续进行阶级清查,分辨隐瞒了历史问题坏份子”的任务,应付得也是松松垮垮。</p>

      实际上,他们也仅仅是把早已经查明的,在初中参加过三青团的数学王老师,和曾经在三民党军队当过炊事兵的食堂【创建和谐家园】傅刘胖子,叫到校长室改成的“指挥所”里训了一顿话,随后又在操场上开了一场没动拳脚、极其文明的批斗会,便算罢了。并不像其他学校那样,非得一查到底,不揪几个“潜伏在深处”的“敌对分子”出来便不算完。</p>

      这不免让所有的教职工在心里都暗自松了一口气,庆幸学校来了一批还算讲理,能体恤下情的“上级”。</p>

      特别是常显璋,因为他父亲划为“老右”的原因,他自打工宣队来了就一直心下惴惴,唯恐工宣队的铁拳头继续发挥威力,把他再当成下一个敌人揪出来。他现在目睹了这种情况,心里自然轻松了许多。</p>

      但让常显璋更没想到的是,三天之后,工宣队的直属领导陈德元便来到学校视察工作,而且竟指名点姓要求在校长室改的“指挥所”里单独与他会面。</p>

      而直到这时,常显璋才搞明白,原来学校之所以没掀起新的“政治风浪”,完全是因为这位“陈主任”事先做了一些嘱托,要这些工宣队的成员别“无事生非”,只要维持学校的稳定团结,一切照旧即可。并且还指名点姓做了些“特别交代”,那就是要工宣队千万不要与他为难。</p>

      这一下,常显璋彻底地放下了心里的包袱,并为这位“陈主任”是个明理的人,而非那种任事不懂的大老粗,由衷地感到幸运。</p>

      其实有些事根本不用再往深了说,因为这一切,分明就是对他教那两个孩子认字的酬谢。</p>

      于是,或是出于一种感激,或是为了这种难能可贵的理解,常显璋在陈德元的面前就特别健谈,不仅对工作上的看法有什么说什么,而且还如实回答了陈德元心中最好奇的一个问题。</p>

      “你究竟是怎么降住洪衍武那小子的呢?竟然能让他安下心来念书识字?要知道,那孩子是个狗怂脾气,可是连篾条都不怕的呀……”</p>

      “首先,我们都得先承认一点,那就是孩子们天性好动,他们身上总有无尽的精力需要释放。特别是现在这个时期,因为可供孩子们做的正经事,能让孩子们感兴趣的事少,于是孩子们也就越加的闹腾。具体情况不用我细说,社会上的‘乱’就已经说明一切了。</p>

      所以,您要问我是怎么管好学生的。那其实就一条——千万不能让孩子‘闲着’!</p>

      设想一下,如果咱们能帮着孩子找到他感兴趣的正经事做,教给他如何去做正经事,他也就不会再去想歪的邪的了。因为一个人的精力再多,那也是有限的,只要他被正经事吸引住,也就没精力再忙和其他的事儿了。</p>

      另外,即使能使孩子找到兴趣所在。可接下来如何引导,如何教导,如何要求也是一个很重要的方面。</p>

      我其实也和大多数的人相同,一直都是主张从严治教的。您要问问我过去十五中的同事们,对于我的“严”可以说是众人皆知。</p>

      不过,和其他人有所不同的是,我除了认为‘严’除了在于有个较高的目标,较高的标准之外,‘严’还在于对为如何达到那个较高目标,来制定一个合理的实施方法,并要一丝不苟地来执行,而不能仅仅体现在教学态度的严厉上。</p>

      因为‘严’虽然不是坏事,可是如果严而不当就成了问题。比如,那个较高的标准如果脱离现实,如果再作努力也难以达到,那就失之过严了。严的标准如果失当,任何一丝不苟严格要求也就只能使人渐渐丧失信心,渐渐失去斗志,倘若这时再来一顿严厉的批评,说不定只能起落井下石的作用。</p>

      循循善诱,重点要在循循,也就是按部就班,循序渐进。</p>

      目标应该设定成阶梯状的,让他一步一步地往上爬,每爬上一级,他就能享受一次成功的喜悦,增加一分前进的动力和勇气。这种情况下,要求上的一丝不苟才可能得以实现,指导上的严厉批评才可能容易接受。</p>

      不管是教育学生还是教育孩子,性急是不行的,一味的说教、单纯的指责批评乃至于棍棒打骂也是不行的,必须多鼓励,多鼓气,让他看到成绩、看到光明,让他坚定信念,充满信心。</p>

      原先,我自己上课时就最怕被老师提问,最怕被批评,一紧张讲什么也听不进去了,被问到时会的也答不上来了。相反的是,如果老师能夸奖一次我理解快、反应快,我就会特别高兴,甚至还会更认真地听讲。所以,我对洪衍武和陈力泉也是如此。</p>

      我这一套,要说破了其实极其简单,就是先找到他们的兴趣所在,然后加以正面的引导和鼓励,他们自己就会产生更多的兴趣,更主动,更努力地去学习。同时,如果他们对于指引他们的人产生了信任,那么自然也就会听从这个人的话了……”</p>

      这一番话说下来,真是让陈德元恍然大悟。</p>

      他回想洪衍武的成长过程,回想大多数人做父母的对孩子的培养教育,至少有两点是不成功的。</p>

      一是常常把“严”的目标、标准定得过高,脱离实际,二就是表扬太少了,批评得太多了。包括他自己,也是很少讲道理,直接用棍棒说话的时候多。</p>

      至此,他对常显璋这个老师,可以说是无比佩服,万分庆幸两个孩子遇见了一个明白的老师。于是,便再三地拜托常显璋要多多费心教导两个孩子。</p>

      同时为了此事,他还大开方便之门,特许常显璋不参加工宣队组织的“谈话交心”和“思想审查”。而对于他身上“老右子女”的帽子,只需每个月写一份简单的“思想汇报”上交即可。</p>

      第七十九章 进益

      常显璋的“私塾”里还是三个人,他,洪衍武和陈力泉。只是因为有了陈德元的维护,他教起俩孩子来也就更方便、更胆大了。</p>

      常显璋从本质上来说,其实偏向于旧式文人的心性。由于他能感受到陈德元对他、对知识是真心的看重,所以虽谈不上有什么“视为知己者死”的心思,却也不禁生出些“俞伯牙摔琴谢知音”的冲动。</p>

      因此,他便决定要教俩孩子一些真正有用的东西,就又给他们增加了数学课,同时也开始教授他们一些古文知识。</p>

      只不过他有些估计不足的是,这俩孩子挑课挑得厉害。别看在数学上还好,可他们偏偏对于古文有着明显的抵触心理,学习进展也十分地不理想。</p>

      就比如教简单的三字经吧,洪衍武明显会背会读,可这小子偏偏给你满嘴跑火车地胡柴。</p>

      本来是“人之初,性本善”,可他非要读成“人之初,攒成团”。明明是“苟不教,性乃迁”,在他嘴里却又变成了“狗不叫,我来撵”。哪怕常显璋瞪着大眼睛把嘴唇都说木了,这小子也照样给你装洋蒜,非说他自己记不住,搞不清。</p>

      常显璋本来就不耐烦琐碎,不过是念着陈德元的好,才压着性子教。他明白洪衍武这是故意捣乱,妄图躲避文言文的学习。因此一时气恼下,他也跟这小子叫上了劲,还非要把这几句教会了不可,要不没完!</p>

      “人之初……人之初……人之初……”常显璋就这么一个字一个字地盯着洪衍武跟他重复,可说到不知是五十遍还是五十五遍的时候,他反倒说走了嘴。一秃噜,“人之初,攒成团”出来了。</p>

      “老师!我记住了,就是攒成团!”</p>

      洪衍武可算逮着话柄了,乐得都蹦起来了。</p>

      “我说我没念错吧,回去我就告诉我爸我妈。人之初,攒成团,老师说的!人一出来,一瞧,喝,跟个小猫似的,攒成了一团儿。”</p>

      常显璋不敢高声的笑,憋得反倒要哭。他真替自己亏心啊,连身上都累得出了汗,倒闹了这么个结果。假如这小子要回去一学,这算怎么回事儿呀!</p>

      见洪衍武实在是“孺子不可教也”,常显璋也懒得搭理他了,便没好气地让这小子“滚”到了另一屋去,自己单独来给陈力泉上课。</p>

      可别看洪衍武虽然是个混打混闹,没心没肺的狗东西,但陈力泉倒是个用功的好孩子。他一直都是认认真真地跟常显璋在学,平时话语也不多。只不过,他也的确对古文没天份,那是实实在在地记不住。</p>

      因为当常显璋好不容易教他学完了三字经,待到教他《木兰辞》时,就发现他是死活也过不去这一关了。</p>

      那一次陈力泉声称昨日归家跟花木兰周旋了一宿,可到了该背书时照样还是一脸茫然。</p>

      这憨小子仰着脖儿观察了半天天花板,却只是“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小鸡儿一样叫唤着,老半天也没有个下文。</p>

      常显璋气得把茶缸子啪地往讲桌上一蹲,朝他直瞪眼。</p>

      结果陈力泉一急,缩脖坛子似的一抽抽,还真挤出来一句,“唧唧复唧唧,木兰生小鸡……”</p>

      常显璋的脸色当时就变得十分难看,不禁没好气地喊,“门外头站着去!”</p>

      陈力泉虽然心里委屈,可半句话也没说,瘪着嘴儿就出了屋儿,乖乖地站在了外面的楼道里。而且这孩子老实地出了奇,因为知道老师是气他没背出书来。所以,他就接着努力回想《木兰辞》,嘴里也还一个劲地念叨“唧唧、唧唧、唧唧、唧唧……”</p>

      结果没多会儿,就把整个楼道里在家的邻居都给“唧唧”出来了。</p>

      因为邻居们纷纷都来询问陈力泉在楼道里学小鸡叫是要干什么,常显璋也只有无奈地叹气,“泉子,你还是回来吧,千万别再唧唧了……”</p>

      说实话,常显璋是真没想到教点文言文会这么难,他见俩孩子在古文上是真没天赋,也就彻底灭了这个心气儿,不在乎什么正经不正经的了。既然古文不行,他就把语文课又改了回来,恢复成了当初评书、小说与小人书并举的模式。没想到这下倒好,洪衍武和陈力泉竟再次恢复了突飞猛进的状态。</p>

      对此,常显璋也不禁由衷地感叹,还真是“旁门左道,各有一套”啊。就冲他们俩这个资质,这个勤奋劲儿,要是去拜个说评话的师傅,要不了两年准能出师登台。他简直都有些替京城的曲艺界惋惜,真是白白散落了两块璞玉之材,这不是糟蹋材料嘛!</p>

      总之,简略节说吧。从此之后,《两汉演义》、《三国演义》、《隋唐演义》、《薛刚反唐》、《杨家将》、《忠义水浒传》、《大明英烈传》……这一本本搭配着小人书的演义评话,常显璋按照历史顺序都一一地讲给了俩孩子。其间,也不光是认字,还夹杂着许多地理与历史的知识。</p>

      而这一年也很快地翻过了这一页,在经历了“迎接运动的全面胜利”、“狠批‘养骡子津贴’”、“首都市场永远‘购销两旺’”、“南京长江大桥建成”、“我们也有两只手,不在城市里吃闲饭”种种社会上的热门事件之后,到了放寒假之前,洪衍武和陈力泉的语文水平和识字范围,均已经超过了小学六年级的水平。</p>

      虽然一提到三字经,洪衍武还是“攒成团”。可除了这个,在这段日子里,他从常显璋的身上,也学到了不少其他的东西。</p>

      比如,他对俄语就比较有天赋。只从常显璋口中听了一遍,他就轻易记住了由俄语简单单词构成的顺口溜。</p>

      “亚”是我,“得”是你,“科伦达士”是铅笔,身上背着“苏牧噶”(书包),手里拿着“科尼嘎”(书)……</p>

      只可惜这时候早已和苏联断交,“老大哥”也变成了“苏修”,所以常显璋虽然发现了洪衍武的俄语天赋,但因为觉着没大用,也就偶尔才教给他几句。</p>

      没想到没学几天,洪衍武就连某些个比较绕口的俄语短语,像什么“自的辣斯特威接”(你好),什么“达死维达尼亚”(再见),或者“拉特哇斯为借骑”(很高兴见到你)一类的,也能说的满漂亮。虽然算不上发音特别标准,可至少打嘟噜远比常显璋要动听。</p>

      再比如,洪衍武听过常显璋唱的苏联歌曲后,竟能触类旁通,自己来篡改歌词。一首《喀秋莎》,就先被这小子给改成了《炖萝卜》。</p>

      说也奇怪,这小子靠着他地瓜皮一样的文学底子,居然还发挥出了几分歪才。由于歌词改得生动有趣,又充满了俄罗斯风情,到最后反倒连常显璋都会唱了。</p>

      “买四个萝卜,切吧切吧剁了,放在锅里,咕噜咕噜吧,没有花椒大料,就滴上几滴醋吧,酸不拉叽,就一起喝了吧……”</p>

      第八十一章 洋派儿

      要说洪衍武还真不愧“老家贼”之称,就剩的这点黄油,他也没放过。临走时候,他又偷偷切了多半拉,还撕了半张油纸,偷偷包上带回了家。</p>

      不过,这坏小子倒不是为了自己。他心里打算得挺美,知道晚上家里吃丝糕,于是就谎称是老师让带回来的,想用丝糕抹黄油,也让妈妈来尝一尝“苏联吃食”。</p>

      哪知王蕴琳虽然为他的孝心挺高兴,却怎么也不肯吃他杜撰搭配的“西餐”,非说黄油不搭配面包,不用来煎牛排,就是糟蹋东西。还说要这么没有章法地胡填乱塞,弄不好是要坏肚子的。</p>

      这就让洪衍武有些生气,他不认为自己“错”,反认为妈妈是不会享受外国的现代化,不懂得“洋派儿”。</p>

      就这样,拧劲这么一上来,他非要证明自己的“对”,索性亲自给妈妈示范起来。结果丝糕抹黄油吃得他龇牙咧嘴,热火朝天,差点没烫着后脑勺。</p>

      怎么?有人纳闷怎么会烫着后脑勺?</p>

      嗨,其实这就跟那相声段子一样。这黄油一碰上热丝糕,不就顺着手指头缝往胳膊下头流嘛。那么洪衍武自然就扬起胳膊去舔那流下来的油。因此,他这拿着丝糕的手弯着一举起来,这不就到了耳朵后头了吗?</p>

      这姿势,要糊脑瓢上简直轻而易举。</p>

      要说还得亏这小子躲得快,黄油倒是没烫着后脑勺,只是又滴到了衣服上。他便接着又找块布来抹,总之吃得一塌糊涂,手忙脚乱。</p>

      洪禄承是最受不了洪衍武这上蹿下跳狼狈样子的,直骂儿子是有病。可他却没想到,这句话竟然一语中的,当晚便成了真。</p>

      也不知怎么地,睡着的洪衍武就闹起胃来,几乎折腾了一宿。好在洪禄承晚上去敲邻居的门,得了点儿“焦三仙”,(国药处方,即焦麦芽、焦山楂、焦神曲,合用有良好的消积化滞作用)才总算是救了这位“洪三爷”的御驾。</p>

      不过到了第二天早上,洪衍武还是把做晚上吃下去的“苏联吃食”一点不剩地全吐出来了。结果闹得大清早的,王蕴琳一边帮着打扫秽物,一边心疼地数落儿子,说他闲得没事胡折腾,非把自己个儿给吃拧了。</p>

      洪衍武这下也知道厉害了,满口地嚷嚷,说以后他无论如何再也不来“洋派儿”了。</p>

      这一天,这小子自然没能去上学。而等到他痊愈之后,常显璋却已经知道了他遭这回子罪的始末,那么自然,一见面就先板起脸来训了他一顿。</p>

      “你这小子,竟然敢不告而拿,小心以后成个贼!你给我记住,贪痴之心太重,将来成不了大事。如果不改这毛病,即便能小有成就,也终会败在一个‘贪’字上。”</p>

      其实,常显璋倒不是心疼东西,否则他就不会顿顿都招待俩孩子跟着他尽兴大嚼了。但出于一个老师的本分,他却不能不对洪衍武的行径表示不屑,加以批评。</p>

      可洪衍武却没皮没脸,不仅不认错,还满不在乎地反驳。</p>

      “不就点黄油嘛,说那么严重干嘛,我还是个小孩呢。”</p>

      常显璋一听这话可真恼了,因为这不是一般的小问题,而牵扯到了一个人未来的道德操守。</p>

      “你别跟我以小卖小!泉子也是小孩,人家就不拿!”</p>

      说罢他把又手往桌上用力一拍,接着厉声喝骂,“还了得了你,你要成精啊!越来越不学好,今儿我要不罚你,都对不起你的爹妈!”</p>

      事说到这儿了,咱还得撂句实话。别看现在常显璋是真急眼了,可洪衍武打心里讲,从来就没怕过他。</p>

      这不仅因为他是自小就是个不把任何规矩放在眼里的混小子,也因为常显璋的年纪和他大哥洪衍争其实差不太多。而在家里,他可一直都随着父母管大哥叫老大,行事更无半点尊重。</p>

      这一点洪衍争本人就相当反感,为此,他曾找机会向母亲刻意告状,说洪衍武把他烟拆了。</p>

      没想到当时王蕴琳却说,“拆就拆了呗,反正你也得抽。”</p>

      洪衍争便又说,“这‘老家贼’把一整条烟都拆开啦,全成柴火棍儿了!”</p>

      哪知王蕴琳听了就一皱眉,反倒又说,“干了你就甭抽了,压根儿我就烦你抽烟。”</p>

      洪衍争没想到母亲这么护着,就不乐意了,说妈惯着老三,说妈偏心眼儿……</p>

      结果王蕴琳当下把脸一吊,竟接着说,“你干脆说我不是你亲妈得了!”</p>

      洪衍争便再不敢吭声。他心里觉得憋屈,就又去跟父亲说。可洪禄承心里装的都是对社会状况的担忧,哪里又耐烦听这个,一句话“你惹他干嘛,把自己东西收好了。”便又打发了他。</p>

      自此,洪衍争对洪衍武采取了敬避三尺的态度,能臊就臊着他,瞅都不瞅他一眼。而洪衍武不懂得羞耻,反而持臊自得,也愈加不把这个大哥放在眼里。</p>

      所以说,别看常显璋比洪衍武要大个十八岁,可因为家里有个日日朝夕相处又落于下风的大哥,这小子哪怕现在跟他面对面硬顶也是丝毫不怵。</p>

      可话说回来,洪衍武倒也是极愿意听从常显璋吩咐的。</p>

      虽然这会儿的他还不明白,常显璋为什么总要对他和陈力泉说“现在不好好学习,以后便会后悔”,可他也知道这个老师是实打实的对他们好。</p>

      因为没有这个老师之前,他俩是混混沌沌地活着,不知有汉,无论魏晋,整天也只能疯跑胡闹,时候长了一点意思也没有。</p>

      可自打有了这个老师呢,他和陈力泉便知道了许多从不曾听说过的事儿。那可不止是评书演义,历史故事。还有天上、地下、海里、太空,另外国外的事儿也很有趣,什么苏联、美国、欧洲、非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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