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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野仙踪-第149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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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围攻番和城的大军覆灭于魏野、左慈、张角合力施展的火流星下,距离番和城最近的显美县,也是一片嘈杂纷乱。

      处处所见,皆是披着札甲的甲士精锐,所带的兵刃映着火炬,都透着股森然杀气。

      作为并州刺史心腹的马军,从寻常兵士到亲领这支骑军的胡轸,都在打理自己坐骑,为马匹添上夜里使用的豆麦。胡轸的几匹坐骑,还比旁的马匹多了几个鸡蛋。

      胡轸是个沉默性子,打理马匹也不多话,只是偶尔目光从爱马身上移开,直落到中军帐前,却是不由得微微叹息。

      前方叛军与番和守军连日厮杀,那位魏谏议更是孤身带着一班散兵游勇,硬是与数万羌军周旋至今,死死扼住了羌军联络西域胡人的脚步。这等战绩,叫他这等军汉看来,不得不道一个服字。

      然而自己这支大军,开拔到显美县也有数日,就此原地驻扎,只是遣侦骑远远观望,丝毫没有救援的打算。出师时候,军中健卒大半都是凉州出身,为讨羌叛,个个都是摩拳擦掌,就算是军中的羌人,大多也不是什么虔信祆教的,反倒更忠于主帅,正是军心可用时候。

      可顿兵在显美县这些日子,这股心气也都散了大半。眼瞅着传骑一日五六次通报,似胡轸这样的军将更是清楚,再拖延下去,可就真的没有自己这支大军什么事了。

      西凉男儿,一生功名都在马上取,论厮杀,大家哪是番和县一班散兵游勇可比?然而顿兵在这里,还有什么军功可挣?难不成真按着那洛阳子的谋划,乘着那姓魏的谏议与叛军两败俱伤时候,再一举出兵,效法卞庄刺虎?日后起来,这可真不是什么光彩事!

      胡轸微微仰头,望了一眼中军帅帐,闷闷地吐出一口气——董公,莫非你真的受用那洛阳子的迷汤?

      408.第408章 ·天衢踏碎公卿骨(十五)

      并州刺史董卓,此刻就立在显美城头之上。

      这位继凉州三明之后,最为人们看好的凉州重将,此刻早已除了梁冠、公服、青绶,换了武将装束披挂齐整。做官到了董卓这个地步,一身行头自然都是尖的货色,头上的亮铜兜鍪、山文铜甲,都非万钱不能置办。只是这位并州刺史并不佩剑,腰间反倒挂着一口颇有古拙气的阔刃直刀,刀柄上缠青丝,也做鹿卢剑柄形制,显得有不伦不类。

      紧跟在他身旁,亦步亦趋的段罔、张规这班凉州各郡太守,都是久历宦海的人物,此时的仕途前途又全握在董卓手里,巴结还来不及,哪会触这眉头?

      只有孔璋这个谒者仆射,依然是一副风流倜傥的洛阳名士派头,与董卓言笑晏晏:“璋在洛阳,所往还的将门俊彦也不算少,多是佩玉首之剑,仲颖兄却是与众不同,大有君子风致。”

      段罔与张规等互看了一眼,只是腹诽道:剑珮绶璜,才是君子气象,佩刀者不是武夫便是黔首、游侠儿,哪有什么君子风致?

      董卓听着孔璋在这个当口还要闲谈扯淡,也不愿驳了这位谒者仆射面子,只是淡淡道:“卓少年时,躬耕于故里,于石下发得这柄古铁刀,上有山云之文杂错,锋口刚利,斫石如泥,所以随身佩服,一日不离。这数日来,此刀夜夜于匣中发出鸣啸之音,也不知此番征羌,能不能叫它饱饮贼人之血乎?”

      听着这杀气四溢的话头,段罔、张规以下,人人都只当没听见,只有孔璋笑道:“神物遇主而显,可见仲颍兄真是名将种子,不令吴起、孙膑专美于前!至于让锋刃饮血么……”

      他一捋胡子,笑道:“还请仲颍兄稍安勿躁,探马不是来报,番和城异象渐去,那十里外犹能望见的红光也自黯淡。想来贼军妖法不灵,攻势大挫,我军又饱餐一顿,整备齐整,正是奇军突出,一举杀出,建此不世奇功之机也!”

      听着孔璋这般法,董卓也只是矜持地略将头一:“但愿事事皆如仆射所言!”

      董卓了头,段罔、张规这班人,也是纷纷善颂善祷:“董公用兵如神,王师雄壮如斯,战必胜,攻必克,自是一举功成,再无疑的!”

      “国有董公这样良臣,实在是国家之大幸,天子之大幸!”

      “董公立此殊勋,我等能附骥尾,此遇之奇,也是多蒙董公爱重!”

      他们口上这等不使钱的好话拼命送出来,董卓也不客套,转过身来向着这些凉州守臣一拱手:“诸公且不要忘了,剿灭羌贼时候,还有一场官司要打。那魏谏议在凉州做的好事,办的好差,总要落一个法,总要诸公出力。所以就请诸公随董某一并走这一趟,切不可忘记了!”

      这句话一出,方才还口若悬河的段罔、张规这班人,顿时全都哑了火,再开口不得!

      开什么玩笑!跟着董卓这肥厮上阵?前面那羌军可是有妖法在身的!虽然听那姓魏的也是结交方士与太平道中人,颇有异术,方才勉强守住番和城,换了董卓这大军上又真能稳操胜券了么?

      一个不好,剿贼不成,反倒被贼剿了,大家上哪里理去?

      倒是得罪那什么魏谏议,倒没什么大风险。大军面前,一个仗着方术而得了如今位置的幸进人,能还有什么讲话余地?直接拿下去泡粪坑都是轻的。

      只是为什么不能让大家多在这显美县待一待,非要跟着你董仲颍上战场去招那血光之灾?

      这等心理活动下,人人面上神色都有些僵。董卓也懒怠理会这些货色,朝着两旁侍立的亲兵一挥手:“还愣着干什么,招呼几位太守上马!再传某的军令,大军开拔,去剿了那班反贼!”

      ……

      ………

      “垂纶之道,在于守一。其神须定,其心须清,其气须平,其手须提……”

      左慈盘膝坐在火凤背上,手持那一段青枝藕丝,口中念念有词。

      “行了师兄,我们这是在钓那妖神唤出的冷龙,又不是在钓松江四鳃鲈鱼。”

      魏野不耐烦地一抬手,打断了左慈后面的絮叨。

      “起来,松江四鳃之鲈,实是人间至味。待到烽烟靖平之际,生倒不妨奉赠道友几尾鲜货。”

      对左慈的法,魏野只是想起了《后汉书》里记载的左慈玩弄曹孟德时候,在铜盆里钓鲈鱼那一段轶闻,不由得开口反问道:“盆里钓的鲜货么?”

      “在西凉之地汲水于盆,却要钓松江鲈鱼,此非寻常幻术所能为,需修成遁甲缩地之法,方能下手。道友,你这是为难生了。”

      正在这对师兄弟相对相声时候,早已不耐烦的张角终于忍不住大喝了一声:“莫要在那多口,快提竿收线,又有上钩的了!”

      不待张角催促,左慈腕子一抖,那根细得肉眼难见的藕丝猛然绷直。青荷枝的梢头打了一个旋,便有一条通体闪着如雪映月般清冷光芒的蛟龙直飞起来。

      这条半实半虚的蛟龙口中衔着一颗拳大玉珠,珠身明霞流彩,正是魏野从玉瓶里倾出的一滴流霞水母化成。虽然被左慈的青枝藕丝钩住喉咙,这条冷龙依然不肯松口,反倒似迷似醉一般,就由着左慈将它钓了上来。

      见得冷龙上钩,左慈左手一挥,便有一方既青且圆的荷叶飞起,荷叶上不见滴水,只有一团浓浓白雾在叶面凹陷处来回翻滚,却总脱不开荷叶边缘。若是眼力好的人,恰能望见其中有十余条不过幼儿指般长短的龙影在其中飞腾舞动。

      左慈再一甩青枝,这条新上钩的冷龙不由得吐出口中玉珠,长长身子不由自主地落入荷叶中。那般长大的一条冷龙,一触荷叶便随落随,最后也只在那团白雾里多添了一道旋舞不停的龙影,粗看去像是一群受惊了的麦穗鱼。

      张角不去看那充作鱼盆的荷叶,只是看着对面少了一半的冷龙阵势,啧啧称奇:“流霞水母乃仙家奇珍,孕养罡英之宝。然而寻常修士却不知道,阴寒之气化生的冷龙遇见此物,便欲吞之而后快,一旦吞之入喉,却又要沉醉百日,不得动转。能有这份见识,两位在当今道门中,也是难得一见的高手了。”

      张角这里夸赞,魏野却全不领情,只将手一指对面羌军大营:“不过盏茶时候,咱们就钓了这十几条冷龙,还都是那冷龙阵势里最成气候的一辈,否则群龙夺珠也抢不在前头。只是那羌军大营里依旧没有什么动静,既不见贺兰公施法阻挠我们钓他的冷龙,也不见那里面有什么动静——大贤良师,你有什么高见没有?”

      魏野问得这般没有敬重之意,张角倒也不恼,只是扶着木杖道:“那妖神虽然没有什么动静,倒是别有一群有心人有了些动作了。你这后辈终究道行浅了些,却不曾望见正东方向,正有一支大军正朝着你这座番和城扑过来!”

      409.第409章 ·天衢踏碎公卿骨(十六)

      马军奔驰,自显美县方向浩浩荡荡杀奔而来。

      前方穿梭的侦骑,甚至都已能见到番和城在望。

      不过百里路程,对董卓所部的正经西凉骑军而言,真不算什么天堑险途,简直是拍马便至。

      然而这支北地最可夸称精锐的军马,就这么顿守在显美县,一兵不发,一信不进,只等着守在番和县里的光杆谏议大夫自己去和叛贼拼命。

      “友军有难,不动如山”,这乱世军阀信守的八字真言,倒是在这支军马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沿途还是能见到被火焚的村寨坞堡,到处都是战火延烧后的惨淡景象。但是却不像大部分人所想象的那般,处处都是残肢剩骸,是被妖鬼羌人作践的汉民尸首。

      路旁倒是也有不少尸骸横陈,但几无例外的,都是被击毙的羌军与尸兵。

      董卓一军,仍然推崇汉家兵制,以首级记功。要是那些谈不上军纪的杂牌边军,见着这样情形,差不多便要本能地去抢夺这些首级。然而此时身为并州刺史的董卓治军也算是颇有章法,军规更是严厉,沿途不论马军、步卒还是部辅兵,望着满地首级也只是干咽唾沫,并没有乱了队形。

      若将世间推后个一两年,董卓趁着太平道起事时候,大肆收纳羌人以扩充军势,这支曾经号称西凉第一强军的董家军,也就变成了羌贼军。汉末纷争之时,这支羌贼军造成的破坏力,甚至远在曹、袁、孙、刘诸家混战之上。

      董卓虽然早已转了文臣身份,但依然是军将出身,战场上的气味,格外地较他人敏感些。他胯下战马,更是不停地打着响鼻,显出一股烦躁不耐之意。

      可对这样凭军功博得今日地位的重将,这种战阵气味倒让他有了一种如鱼得水、万事在握的感觉。

      队伍后面,不论是段罔、张规,还是李参、马艾,这时候都只管抱着马脖子赶路。这几位二千石【创建和谐家园】身边都有董卓的亲兵拱卫,也不知道算是侍奉还是看守。

      那几位颠簸了这么久,如今落到这个局面里头,心里面不丧气那是假的——原本还计议得清清楚楚的局面,怎么一转眼就调了个?现在的局面,就是一位大州刺史、一位中枢贵官,亲率大军去寻一位六百石谏议大夫的麻烦。

      他们这几个太守,在这场大戏里头,不但混不上个主角身份,就连露脸的戏份都太少。在董卓和孔璋眼里,大概也只把他们当成是关键时候帮着摇旗呐喊的角色,就只比跑龙套的好那么一。

      这样的经历,对段罔、张规这样的【创建和谐家园】而言,也着实地没趣狠了。只是有一倒是能放下心来——有姓魏的这个持节使臣缸,“激起羌乱”这个罪名总算是落不到大家头上,就算是后面朝廷议论功罪,有今天这一出打底,板子总也能轻一些了吧?

      想到此处,李参、马艾都是一脸庆幸,段乐泉抱着马脖子,面色虽然难看,但也多少放松下来许多。

      至于魏野?大军压城,并州刺史、谒者仆射齐齐到场,持符节、贲皇命,还容他一个的谏议大夫挣扎些什么!

      头前董卓那里,已经打发一名校带着一封文书随侦骑而去。并州刺史在做这一切的时候,很有胜利者的自觉,甚至在军头气质里透出些公卿方有的雍容。

      就算到了魏野面前,区区六百石的幸进文臣,除了束手待参,还有什么路可走?

      一切都显得那么自然而然。

      只有孔璋神色没这么轻松,只是在马上不住地捻着胡子,不知不觉都捻断了好几根,也不觉得痛。随侍他的亲卫只听得这位谒者仆射不停地嘀咕:“如此应对,应当算是万全了吧?那姓魏的行事向来没有章法,又喜欢掀桌子,要压住他,必要有十足的武力才成!好在这厮总算也有个汉官身份在身,如今我大军压境,又掌握着大义名分,倒不怕他不就范……”

      ……

      ………

      青荷枝再抖,又是一条冷龙落入荷叶盆中。

      随着冷龙在荷叶盆中越聚越多,水火之气交蒸之下,更拢得整座番和城都陷入了一片浓雾之中,灰蒙蒙得遮人视线。

      由得左慈在那里重温渔父之乐,张角立在城楼上四下观望,魏野自己就在城楼檐角上盘膝打坐,又灌了半葫芦的丹水,趁着这斗法中的些微间隙稍稍涵养神气。

      可就连这喘息空间,似乎老天也觉得太奢侈,李大熊抓着一支绑着帛书的长箭就直向着魏野这里跑:“主公!城下有人射来这封文书,自称是并州刺史董卓所部校,并州刺史所率大军即将到来,叫我等做好准备!”

      听着并州刺史这名头,魏野丝毫不见喜色,反倒眉头微微一皱,随即一伸手:“文书拿来我看。”

      李大熊哪敢怠慢,忙爬上城楼,把那薄薄一张素帛奉给魏野。

      可魏野摊开那帛书,看不数行,就只发出了一连声的冷笑,随即两手捏着帛书边缘,愤然一搓,冒出一溜火光,将这幅文书烧成了灰烬。

      李大熊对魏野这个动作看得不大明白,张角却是拄着木杖凑了过来,看着魏野嘿嘿笑道:“这位官人似乎对朝廷援军不大领情?”

      魏野望了眼身边这个汉末头号反贼头子,双手一拍,扬起一片飞灰:“抢功、夺权、弹劾、参奏、下狱,五部曲都在这文书里得清楚了,要本官交出印绶、开城请罪,你我要如何领情?”

      听着魏野咬牙切齿的回答,张角还不及答话,目光却向着羌军大营望去:“那妖神有异动!”

      然而便在此刻,贺兰公突然一笑,随即盘膝坐在了冰晶御榻上,随即合掌,同声禅唱:

      “如是我闻,如来威神为降伏诸魔故,令此大千世界六种震动。一切天魔外道为恼乱众生,现宰臣城、国王城、龙王城、天人城、梵众城、自在天魔王城,其城为木石、为铜铁、为金银、为绀琉璃、为摩尼宝、为外道神变力所成,受此六种震动,宫城悉为崩摧坏灭,一切销磨皆归无常……”

      410.第410章 ·天衢踏碎公卿骨(十七)

      禅唱声起。

      遍照老僧听着贺兰公的禅唱,终于有些吃力地张开嘴,干瘪的牙床已经变得像风干的死肉,只有红软的舌头还保持着原样,看上去十分恶心:“我今见世尊令世界六动,愿众生身心柔软,皈依佛,皈依法,皈依僧,不向外道,昔作恶业,悉皆清净。”

      贺兰公侧面的牧民面孔,这时候突然睁开眼,瓮声道:“如何是身心柔软?都打作一团肉泥。”

      而代表尸林君的鸟头,更是用欢喜的嗓音嘶叫道:“怎样把恶业清净?先取了他们性命!”

      贺兰公三首同时睁眼颂唱,盘绕在遍照老僧身周的血红芽孢顿时舍了这干枯老僧,直窜入地下而去。

      一股庞大的力量顿时从地下涌动而出,发出一声惊天的巨响,一道地罅猛地开裂,向着番和城方向蔓延!

      若仅仅是地面开裂也便罢了,从开裂的地罅间,却有血红的异光腾涌而出,向着天空投射出一片不吉的暗红。

      地罅蔓延,地面上残存的些许草茎、树根,被这片血光映照,顿时猛地抽搐起来,潜藏在根系深处的一生机全被夺取,就此溃散成灰!

      更强大的冲力直扑向番和城墙,却在此时,魏野将丹天流珠旗展动,左慈、张角同时催动法力,顿时整座番和城以五方烈火阵为基,火光凝如实质,笼罩了这座城的外墙。

      两个半位道门高人同时做法,那些被高明道术催动的火光,顿时就与城墙结成了一体,赤色中杂着青蓝光焰,就像是五色琉璃般惊心动魄的美丽。

      而在这一环烈火琉璃壁之间,不断地有乱石砸入池面般的波纹,环环震荡而出,那是自地下而来的冲击波,不断被琉璃壁吸收、反弹留下的痕迹。

      在这两股力量冲抵之间,护城河中的坚冰早已被震成了粉末,粉碎的冰屑又变成了水滴,最后还原成了一片片细碎的水雾,直被震荡到了高空!

      虽然第一时间就催动阵势应对,城头上仍然有不少兵士被波及,少部分人捂着鲜血直流的耳朵跌坐在地,更多的人则是被城墙传来的冲力震得口鼻流血!

      烈火琉璃壁的防护力量再强,也无法隔绝全部的冲力。

      两股力量的对峙越来越强,来自地下的震动也一次比一次剧烈,哪怕是城内的人们,也能遥遥听见烈火琉璃壁发出的一连串爆裂声音。

      魏野头上水汽如蒸,左慈的一头白发根根竖起犹如刺猬,张角踩着麻鞋的一双脚,却是踏进了包砖夯土寸许深。最大的压力,全都被这临时组合的三人分担下来,不知道他们能撑到什么地步。

      “师兄能撑到何时?”

      “生还能应对一炷香的时候,不过道友再有片刻功夫,非得吐血内伤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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